“联名上书?”张拱薇摇了摇头,“不妥!陛下今日连东林党的弹劾都不屑一顾,咱们的上书,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可能惹恼陛下,引火烧身!”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徐允祯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一个个收拾咱们吧?”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勋贵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诸位大人,何必如此惊慌失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成国公朱纯臣正端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茶,神态悠闲,与厅内惶恐不安的气氛格格不入。
“朱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锡登皱着眉头问道,“陛下如此凶残,咱们都危在旦夕,你怎么还能如此悠哉?”
朱纯臣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危在旦夕?我看未必。
诸位大人仔细想想,陛下今日虽然杀了不少人,但都是些谋逆作乱之辈,对咱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勋贵,并未有任何不利之举。”
“安分守己?”张庆臻嗤笑一声,“朱大人,你未免太乐观了!陛下连骆思恭都敢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咱们了!”
“非也非也。”朱纯臣摆了摆手,“诸位有所不知,今日陛下让我带兵封锁京城九门,这可是天大的信任!陛下若是不信任我,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豪:“这说明,陛下是要用我的!我和成国公府,与你们这些人不一样!陛下需要依靠我执掌京营,稳定京城的防务,自然不会为难我。”
“你”徐锡登被朱纯臣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都这时候了,朱纯臣竟然还在想着邀功请赏,简直是愚不可及。
张维贤看着朱纯臣得意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
他知道,朱纯臣一向贪生怕死,又爱趋炎附势,如今得到了朱由校的一点信任,就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却不知这位新君的心思,深不可测。
“朱大人,陛下虽然让你封锁九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张维贤提醒道,“陛下手段狠辣,翻脸无情,今日信任你,不代表日后也会信任你。
咱们勋贵同气连枝,还是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应对才是。
“团结起来?”朱纯臣冷笑一声,“张公爷,您就别自欺欺人了。
陛下今日的雷霆手段,已经让咱们胆寒,谁敢再与陛下作对?依我看,咱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听从陛下的吩咐,不给陛下任何收拾咱们的理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语气里满是不屑:“诸位大人要是想联名上书,那你们自己去好了,我成国公府可不会参与。
我还要回家歇息,明日还要向陛下复命呢!”
说完,朱纯臣转身就走,留下一厅愕然的勋贵们。
“狂妄!简直太狂妄了!”徐锡登气得浑身发抖,“这朱纯臣,迟早会栽在陛下手里!”
张维贤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算了,既然朱大人不愿意,那咱们也不必强求。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只是想商议一下对策,既然商议不出结果,那大家就先回去吧,日后行事,都小心谨慎些便是。”
勋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英国公府邸,原本热闹的正厅,瞬间变得冷清起来。
张维贤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心里充满了忧虑。
他知道,朱由校的出现,已经彻底打破了大明多年来的政治平衡。
这位少年天子,凭借著强大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正在重新洗牌朝堂格局。
而他们这些勋贵,若是不能适应新的局势,迟早会被淘汰。
与此同时,朱纯臣正坐在自家的马车里,心情愉悦。
他想着今日朱由校让他封锁九门的场景,想着自己在朱由校面前表现得忠心耿耿,心里就一阵窃喜。
他觉得,自己已经抱住了新君的大腿,日后定然能飞黄腾达,远超其他勋贵。
“陛下如此重用我,我定要好好表现,日后京营的大权,还有锦衣卫、东厂,说不定都能分一杯羹!”朱纯臣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朱由校让他封锁九门,不过是利用他的京营总戎身份,方便行事而已。
在朱由校的眼里,他和骆思恭、李三才一样,不过是个可以暂时还能用用的工具。
文渊阁南侧的中堂直房,窗棂透进的晨光落在青砖地上,映出斑驳光影。
内阁首辅方从哲端坐在梨花木公案后,手中紫砂小壶慢悠悠斟著雨前龙井,茶汤清亮,热气氤氲中,他眼角的皱纹都透著几分闲适。
“首辅,”史继偕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来,官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他脸上满是焦灼,语气急促,“这九万太监,这可是天大的麻烦!”
方从哲抬了抬眼皮,呷了口茶,舌尖回甘悠长,才慢悠悠开口:“陛下确实不该把宫里所有太监都集中看管。”
“可不是嘛!”史继偕往公案旁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九万人啊!不是九百、九千,是足足九万张嘴!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要是再闹起来,京城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您说,这些太监到底该怎么处理?”
他说著,眉头拧成了疙瘩:“陛下把难题抛给了百官,限期三天拿出方案,这明摆着是把烫手山芋扔给群臣了!首辅,您得拿个主意啊!”
方从哲放下茶壶,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史大人急什么?这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啊?”史继偕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怎么能没关系?九万人生乱,咱们内阁难辞其咎啊!再说陛下让百官商议,咱们身为内阁大臣,岂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