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杨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萨尔浒的惨败是他一生的梦魇，而那一万李朝火铳兵的倒戈，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时明军腹背受敌，本就已是强弩之末，那些李朝士兵突然调转枪口，对着并肩作战的大明将士开火，瞬间打乱了明军的阵型，让本就艰难的战局彻底崩盘。
“你以为这坑的只是你杨镐一个人？”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怒火，“他们坑的是整个大明！是那些为了救李朝于水火，在李朝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大明将士！是那些把李朝从倭寇手里抢回来，让他们得以延续国祚的大明！”
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杨镐：“别说什么那些李朝火铳兵是迫于无奈！你倒是说说，事后李朝那边是怎么对待这些阵前倒戈的火铳兵的？有治罪吗？有追究领军者的责任吗？”
杨镐的头越垂越低，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
他当然知道，李朝事后根本没有任何表示，那些倒戈的火铳兵不仅没有被治罪，反而被当成了“识时务”的功臣，连领军的将领都官升一级。
当年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曾气得浑身发抖，可碍于藩属关系，只能不了了之。
“对于朕来说，这就是一笔血债！”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像带着寒意，“他们李朝的将士，不比我们大明的将士高贵半分！阵前倒戈，背叛盟友，枪口对准我大明弟兄，这笔账，朕必须讨回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杨镐的心上。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原本的犹豫和惶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陛下说得对！”
杨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一万火铳兵的倒戈，本就是萨尔浒大败的关键！
臣早就怀疑，是他们偷偷给女真人传递消息，出卖了明军的调动部署！
最让臣寒心的，就是李朝事后的态度，坑害我大明将士，竟然连半点惩罚都没有，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当年臣率军援救李朝，多少大明将士埋骨异国他乡，才换来了他们的苟延残喘！可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大明的！这样的‘亲藩’，不认也罢！”
朱由校看着杨镐眼中的杀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你能想通就好。
朕不是让你强逼那些军头去抢，而是给你一个选择权。
若是他们能在女真身上讨到好处，自然最好；若是实在没本事，那就去李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抢也要抢得师出有名，不能落人口实。”
杨镐连忙躬身道：“请陛下示下！”
“第一步，就以萨尔浒之战李朝火铳兵阵前倒戈为借口，兴师伐罪！”朱由校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满是决绝，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出兵，不是无故征伐，而是为了清算这笔血债！首恶必诛，那些当年参与倒戈的将领、士兵，还有包庇他们的李朝君臣，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二步，定下调子——大明天兵，奉天讨逆！”
朱由校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洪亮，
“李朝忘恩负义，背叛大明，早已不配做我大明亲藩！朕要昭告天下，细数他们的罪状，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正义之战，是为了维护大明的威严，是为了给死去的大明将士讨回公道！”
“第三步，断绝与李朝的藩属关系，追讨万历李朝战争时，大明支援他们所花费的八百万两军饷！”朱由校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当年为了救他们，大明掏空了国库，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如今他们恩将仇报，
这笔钱，必须连本带利地还给大明！还有这些年他们偷偷给女真输送的物资、情报，都要一并清算！”
杨镐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陛下英明！这三步棋环环相扣，既师出有名，又能狠狠教训李朝，还能充盈国库，一举三得！臣这就记下来，到了辽东，定当按陛下的吩咐办！”
“记住，”朱由校拍了拍杨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李朝君臣狡猾得很，擅长装可怜、打悲情牌，你到了那边，可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骗。
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该抢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臣明白！”杨镐重重地磕了个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他们欠大明的，欠死去将士的，臣定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还有，”朱由校补充道，“抢来的东西，三成上交朝廷，七成归辽东军头支配，用来扩充军备、改善将士待遇。
这样一来，他们才有动力去打，也能让辽东的防务更稳固。”
“臣遵旨！”杨镐心里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在调动辽东军头的积极性，同时也在分化他们和李朝的关系。
朱由校摆了摆手：“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
这件事，你自己权衡利弊，决定要不要做。
若是觉得风险太大，也可以作罢；若是觉得可行，就放手去干，朕给你撑腰！”
杨镐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决绝：“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若是辽东军头真抢不过女真，臣必率军讨逆李朝，清算血债，追讨军饷，为大明扬威！”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比来时挺拔了许多，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惶恐，只剩下坚定和亢奋。
朱由校站在原地，看着杨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朝鲜李氏王朝，表面恭顺，实则首鼠两端，这样的“亲藩”，留着也是个隐患。
萨尔浒之战的倒戈之仇，万历年间的军费开销，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更何况，现在的大明国库空虚，边防残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既能教训李朝，又能充盈国库，还能让辽东军头有足够的资源扩充军备，简直是一举多得。
至于那些所谓的“藩属情谊”，在朱由校眼里，一文不值。
在这个乱世，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大明要的是忠诚可靠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背叛的二五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