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啊!”杨镐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这违背祖训啊!礼部那帮老臣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他们要是联名上书弹劾,臣臣实在担待不起啊!”
“祖训?”朱由校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祖训是用来约束庸君的,不是用来绑住朕的!”
他站起身,走到杨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礼部不同意,关你什么事?你就不会说是你抢来的?就说那些军头感念皇恩,主动把女儿送来,你拦都拦不住!”
杨镐趴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
抢来的?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感觉自己要被安上“送女入宫”的罪名了啊。
“陛下,这这实在太荒唐了!”杨镐硬著头皮说道,“那些军头都是粗人,女儿们哪懂什么宫廷礼仪?入宫之后,若是冲撞了陛下,或是惹出什么乱子,那可就”
“乱子?”朱由校挑眉,“朕连几万太监宫变都能镇压,还怕几个不懂规矩的小姑娘?她们来了,自然有嬷嬷教她们礼仪,有宫女伺候她们起居,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合格的妃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杨镐,你别忘了,像你这种丧师辱国的败军之将,按祖训早就该砍头了!朕留你一条性命,还让你戴罪立功,你倒好,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干了?”
杨镐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连忙磕头:“臣不敢!臣不是不想干,只是只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臣怕办砸了,辜负陛下的信任!”
“办砸了?”朱由校冷笑一声,“你只要把人带回来,就算办好了!生米煮成熟饭,她们都是朕的女人了,礼部还能逼着朕把人送回去?到时候,她们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妃,她们的父亲就是皇亲国戚,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蹲下身,拍了拍杨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想想,朕为了保你们这些‘奸臣’,为了拉拢辽东军头,连美男计都用出来了,牺牲多大?你不赶紧谢恩,还推三阻四,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美男计?”杨镐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这是把自己当成拉拢边将的筹码了?这哪里是美男计,这分明是把他这奸臣往死里坑啊!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陛下根本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收赎罪银是为了立威,让军头送女儿入宫是为了捆绑关系,让他们抢女真是为了让他们有能力效忠,这三步棋环环相扣,一步比一步狠,一步比一步匪夷所思!
“臣臣遵旨!”杨镐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认命。萝拉晓税 首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按陛下说的做,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安享晚年;要么抗旨不遵,当场就可能人头落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把他扶起来:“这才对嘛!你放心去办,朕给你撑腰。
只要你能把这三件事办好,辽东的局面就能彻底改观,到时候,你就是大明的功臣,朕不会亏待你!”
“谢陛下恩典!”杨镐躬身谢恩,心里却暗自嘀咕:功臣不敢当,只求能活着回来就好。
朱由校又叮嘱道:“你明日就启程前往辽东,带足锦衣卫精锐,一路上小心谨慎。
到了辽东,先去见祖大寿和吴襄,这两个人是辽东军头的核心,只要搞定了他们,其他人就好办了。”
“臣遵旨!”杨镐连忙应道。
“还有,”朱由校补充道,“你告诉那些军头,送来的女儿,朕会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她们的出身而轻视。
她们的父亲立了功,她们也能跟着享福;若是她们的父亲敢背叛朕,她们也得跟着受牵连!”
“臣明白!”杨镐心里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在敲打那些军头,既要拉拢,也要震慑。
朱由校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准备吧。
记住,此事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臣遵旨!”杨镐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偏殿。
杨镐刚退出偏殿没两步,手腕就被朱由校死死攥住。
少年天子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
“还有件事,朕单独跟你说。” 朱由校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冷冽,顺着晚风飘进杨镐耳中,“到了辽东,若是那些军头真没本事,抢不过女真奴贼,你便替朕传旨 —— 去抢李朝。”
“抢 抢李朝?!”
杨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差点直接跳起来。
他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朱由校,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破音的颤抖:“陛下!您 您没说笑吧?朝鲜可是我大明亲藩啊!万历年间,臣亲自督师,率大军从倭寇手里把他们救出来,他们对大明向来恭顺,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怎么能说抢就抢?”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打量朱由校的神色,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半分玩笑的痕迹。
可朱由校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甚至还挂著一抹讥诮,哪里有半点戏言的模样?
杨镐的心脏 “咚咚” 狂跳,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
他对李朝的感情太过复杂,当年壬辰倭乱,他带着大明将士浴血奋战,硬生生把濒临亡国的李朝从倭寇手里救了回来。
李朝君臣对他感恩戴德,恭顺得恨不得给他立庙塑像,那些年送来的书信、贡品堆起来能装满一间屋子。
在他心里,李朝就算算不上铁板一块的忠臣,也绝对是大明最靠谱的藩属,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被自家天子下令抢掠的地步。
“亲藩?” 朱由校嗤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杨镐踉跄著后退了两步,“杨镐,你也知道大明要的是亲藩,可李朝配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一天天装得比谁都忠心,张口闭口‘大明上国’,可真到了风向不对的时候,转头就成了女真奴贼的狗!李氏在朕眼里,就是个劣迹斑斑的二五仔,半分不值得同情!”
杨镐还想辩解,刚张开嘴就被朱由校厉声打断:“别的不说,就萨尔浒之战,一万李朝火铳兵阵前倒戈,枪口对准我大明将士,这件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