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立刻尖著嗓子将朱由校的旨意传了出去。
广场上的勋贵们瞬间沸腾了!
“陛下圣明!臣遵旨!”张维贤第一个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肉疼,只剩下满满的亢奋。
让他们带着京营兵去南方抄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臣等遵旨!”其他勋贵们也纷纷跪倒,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广场上的金银箱子都微微发颤。
他们再也顾不上掩饰,争先恐后地冲向京营大营。
朱纯臣只带了一千人马,他们可没这么“安分”——徐锡登直接点了三千京营士卒,徐允祯挑了两千五百人马,就连平日里最谨慎的惠安伯张庆臻,都带走了两千人马。
“多带点人马,才不怕这些逆党鱼死网破!还能把逆党的家底挖干净!”徐锡登一边点兵,一边对身边的副将说道,眼里满是贪婪。
他们心里都打着算盘,多带人手既能震慑地方,避免地头蛇鱼死网破,又能趁机搜刮,反正京营的兵马不用自己养,不用白不用。
短短一个时辰,原本账面上号称有十几万兵力的京营,就被勋贵们带走了足足四万多人马。
这些被挑走的,都是京营里为数不多能拉出来走两步的精壮,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混吃等死的关系户,还有不少是空饷名额。
朱由校看着勋贵们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京城,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杨昭有些担忧地问道:“陛下,让他们带走这么多京营士卒,会不会出事?”
“出事?”朱由校嗤笑一声,“这些人都是些花架子兵,平日里吃空饷,摆花架子是把好手,真要上了战场,比兔子跑得还快。
让勋贵们带走,正好省了朕的军饷,还能让他们自己养著。
等朕御驾亲征辽东,再把这些勋贵和他们带的兵马一起带上,让他们自己的兵护着自己,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杨昭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走,去京营大营看看。”朱由校转身下楼,带着杨昭、魏忠贤和朱由检,摆驾京营大营。
京营大营位于京城北郊,原本应该是军纪严明、兵强马壮的模样,可此刻走进营中,却一片狼藉。
营地里的帐篷东倒西歪,不少营帐上还破著大洞,地上散落着破旧的盔甲和生锈的兵器,几个老弱士卒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角晒太阳,看到朱由校一行人进来,连忙象征性地站起身行礼。
“陛下,这这就是京营?”朱由检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虽然年少,却也知道京营是守护京城的核心力量,可眼前这景象,比他在宫里看到的侍卫差远了。
朱由校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他走到校场中央,高声喊道:“传朕的令,所有京营士卒,即刻到校场集合!”
魏忠贤连忙尖著嗓子重复了一遍,声音穿透整个大营。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才稀稀拉拉地聚集了八千多人。
这些人大多身材瘦弱,衣衫褴褛,不少人还佝偻著腰,手里的兵器要么是生锈的刀枪,要么是断裂的长矛,甚至有几个老兵手里只拿着一根木棍,哪里有半分军人的模样?
“账面上十几万京营兵,现在就剩下这些?”朱由校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扫过这些老弱病残,“你们就是守护京城的京营将士?”
校场上的士卒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勋贵们挑剩下的废物,在这位杀伐果断的新君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哥,指望这些人保护京城,怕是”
“怕是死透了,对吧?”朱由校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些人,不过是勋贵们吃空饷的工具,是朝廷的累赘!”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校场上的每一个人:“朕今天来,不是要责罚你们,而是要给你们一条活路!”
这话一出,校场上的士卒们瞬间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和难以置信。
“你们入了军籍,世代为兵,却只能混吃等死,被勋贵们当农奴使唤,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对吧?”朱由校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字字诛心,“从今天起,朕宣布,解散京营旧部,解除你们的军籍限制!”
“什么?!”
士卒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陛下说什么?解除军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颤巍巍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军籍就像一道枷锁,捆了他们祖祖辈辈,让他们只能当牛做马,如今陛下竟然要解除这道枷锁?
“没错!”朱由校斩钉截铁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军户,不再是勋贵的农奴,而是普通的百姓!朕给你们每个人发放五两白银的安家费,让你们回家种地、经商,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魏忠贤立刻让人抬上来几大箱白银,打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瞬间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真真的有银子拿?”一个年轻瘦弱的士卒不敢相信地走上前,看着箱子里的银子,手都在发抖。
“当然是真的!”朱由校示意魏忠贤开始发钱,“每个人五两,亲自来领,不准代领,不准克扣!”
士卒们排著歪歪扭扭的队伍,一个个走上前领取安家费。
当冰凉的银子攥在手里时,不少人当场就哭了出来。
“陛下圣明!陛下就是青天大老爷啊!”那个白发老兵捧著银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很快就渗出血迹。
“谢陛下恩典!谢陛下给我们活路!”
“我们再也不用当军户了!再也不用受勋贵的气了!”
校场上响起一片哭声和谢恩声,士卒们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校连连磕头,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情。
他们这辈子从未想过,竟然能摆脱军籍的枷锁,还能拿到安家费,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相当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就是一场千金买马骨的秀,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跟着他朱由校,有活路,有奔头!
等士卒们领完银子,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朱由校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如雷:“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虽然年老体弱,但依旧有报国之心;
也有不少人,只是因为军籍的枷锁,才不得不混吃等死。
现在,朕要宣布一件事——京营要重新招兵!”
士卒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抬头看着朱由校,眼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