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石岩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中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与草木芬芳。万长庚处理完洞府食肆的一些琐事,信步向山下的村子走去,打算看看新村建设的进展,顺便了解一下谢明远将消息散播出去后的反响。
然而,他刚踏入村口,还没走上几步,一个身影便从路旁闪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朴素但质地精良的夹克,面容精干,眼神锐利,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国特局(国家特殊事件处理局)驻本地的负责人——刘笔。
“万先生,请留步。”刘笔的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焦虑和探究。
万长庚停下脚步,心中微感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刘队长,早啊。找我有事?”
刘笔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万先生,最近村子里……不太平啊。我们观察到,大量身份不明、但明显异于常人的‘访客’涌入石岩村,这些人行踪诡秘,气息独特,似乎都身怀某种特殊能力。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民间传说中的‘修士’。你是本地人,是否知道些什么?”
万长庚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料到秘境消息会引来修士,却没想动静如此之大,连国特局这个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官方机构都被惊动了,而且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这些修士的到来,显然已经超出了“民间奇人异士”的范畴,引起了官方的警觉。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修士?刘队长,您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石岩村最近旅游业发展不错,来的游客是多些,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可能有些朋友喜欢传统文化,打扮或气质特殊些,但要说是什么修士……这太玄乎了吧?我就是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那些事呢?”他试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刘笔紧盯着万长庚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他沉声道:“万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掌握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多。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以免事态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看着刘笔笃定而凝重的神色,万长庚心知敷衍恐怕难以过关。国特局既然能找上门,必然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与官方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但秘境之事牵扯太大,绝不可能和盘托出。
万长庚心念急转,做出了决断。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无辜的表情,摊手道:“刘队长,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还得去水厂看看……”
话音未落,在刘笔紧紧逼视的目光下,万长庚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彻底地凭空消失了!没有一丝光影效果,没有一丝空间波动,就像他从未站在那里一样!
刘笔脸上的严肃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骇然!他猛地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向前探了探,触手所及,只有清晨微凉的空气!一个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诡异地消失了!
“这……这怎么可能?!”刘笔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一直以为万长庚只是个有些特殊医术、或许懂些养生之道的民间高人,顶多算是“奇人异士”范畴。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这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神乎其神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奇人”的范畴,这分明是传说中神通广大的“修士”,而且绝对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幸亏自己之前因为对方救治过伤员、带动本地经济发展,对其一直以礼相待,从未有过任何冒犯或逼迫的举动。否则……刘笔不敢再想下去,得罪这样的人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呆立原地,足足愣了一分多钟,才缓缓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事情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严重得多!万长庚的修为高深莫测,涌入的修士数量庞大,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地方负责人能够处理的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走到更僻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绝密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肃地汇报起来:“总部,我是第七行动队刘笔。目标区域石岩村情况紧急升级!目标人物万长庚,确认拥有极高层次超凡能力,疑似高阶修士,其手段……远超档案记录!现大量身份不明的修士聚集,意图不明,局势已濒临失控!请求总部立刻派遣更高权限、具备应对能力的专家小组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
打完电话,刘笔望着万长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逐渐热闹起来的村子,心中充满了不安。他知道,一场远超常人想象的风暴,很可能就要在这个平静的小山村上演了。
与此同时,万长庚施展《无影遁》,身形与晨曦的薄雾和光影完美融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新宅方向潜行。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国特局的出现只是一个信号,村子里的情况可能更糟。
果然,当他悄无声息地接近新宅时,远远便听到宅院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其中夹杂着呵斥、争论,甚至还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他心中一紧,加速靠近,神识悄然探出。只见新宅的客厅里,竟然挤满了十几名衣着各异、但周身都散发着灵力波动的修士!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都有,他们将谢明远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谢明远!快说!万长庚到底在哪里?”
“秘境消息是不是他放出来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把他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谢明远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十分坚定,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而在人群外围,万长庚注意到了谢宗宁、谢天、谢地三人也站在那里。
万长庚立刻传音给谢明远,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明远,是我。情况危急,听我说,客厅与旁边老宅仅一墙之隔。我数三下,会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你趁机用尽全力撞开东面那堵墙躲进老宅!老宅有阵法保护,相对安全!”
就在万长庚暗中传音的同时,他本人则绕到新宅院门处,猛地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同时运足中气,朗声大喝,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院子里炸响:
“我就是万长庚!谁要找我?!”
这一声大喝,蕴含了一丝筑基期的灵力威压,虽然不强,却足以让院内所有修士心神一震!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被吸引到了突然出现的万长庚身上!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从客厅东侧传来!只见谢明远周身灵力爆发,合身狠狠撞向了那面看似结实、实则与老宅相邻的砖墙!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墙壁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谢明远顺势就滚进了隔壁老宅的院子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冷眼旁观的谢宗宁,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谢明远撞墙的同一时间,他身形如鬼魅般急掠而出,紧随其后扑向那个墙洞,目标直指滚落在地的谢明远!
他右手五指成爪,凝聚着筑基六层的凌厉灵力,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毫不留情地朝着谢明远的后心要害抓去!这一爪若是抓实,谢明远必死无疑!
“孽障!哪里逃!”谢宗宁口中还厉声喝道,试图掩盖其真正的杀意。
刚刚滚入老宅院子的谢明远,感受到身后那熟悉而又致命的凌厉掌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一年前,正是这同样的力量,将他打落悬崖!为什么?为什么三师伯要对自己下杀手?!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异变陡生!
眼看谢宗宁的手爪就要触及谢明远的后背,老宅院落四周,突然亮起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膜!光膜上浮现出四个古朴庄严的大字——“恶仁易辟”!
谢宗宁志在必得的一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这层看似柔弱的光膜之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却震撼灵魂的嗡鸣!那金色光膜纹丝不动,反而一股磅礴浩大、至刚至阳的反震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顺着谢宗宁的手臂汹涌反噬而回!
“噗!!!”
谢宗宁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速度比来时更快!直接撞碎了新宅客厅的墙面,重重地摔回院中,又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
他面如金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挣扎了几下,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充满了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院子里所有蠢蠢欲动的低阶修士都惊呆了!
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重伤吐血的谢宗宁,又看看老宅那层缓缓隐去的金色光膜,再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这才意识到,这看似普通的宅院,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防护阵法!
趁此机会,万长庚转身就向村外方向“逃”去,同时故意释放出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显得颇为“仓皇”。
“追!”
“别让他跑了!”
“秘境消息肯定在他身上!”
顿时,人群中修为最高的八名筑基期修士,立刻反应过来,身形化作数道流光,紧随着万长庚“逃离”的方向,急速追去!他们生怕落后一步,秘境机缘就被他人夺走。
万长庚一路“逃”到村外僻静处,眼看八名筑基修士紧追不舍,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骤然停下脚步,在八人惊愕的目光中,身形如同融入阳光和空气般,骤然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无影遁》小成之后,效果惊人!
八名筑基修士猛地停在原地,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仿佛万长庚从未存在过一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传入他们耳中:
“想要知道秘境的确切消息和进入方法,两个月后,老阳山巅,过时不候!”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八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不定。老阳山之约,成了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有人不甘地冷哼一声,有人若有所思,最终,八人各自散去,或回村打听,或另寻他法。
而此刻,万长庚早已凭借《无影遁》,悄无声息地绕了一大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了阵法保护下的老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