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万长庚的命令,被种下“驭心符”、彻底臣服的塔灵“大树”,不敢有丝毫怠慢。它那由蓝色光晕构成的树干微微弯曲,呈现出一种恭敬的鞠躬姿态,所有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叶片,都齐刷刷地转向万长庚,仿佛无数只眼睛,充满了敬畏与顺从。
然而,它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中,枝叶微微颤抖着,光晕明灭不定,显出一副心潮澎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生怕说错话的惶恐模样。
万长庚将它的反应尽收眼底,金瞳术下,能清晰看到它魂核深处因“驭心符”而呈现的纯净白色,以及那份源自灵魂本能的顺服。他语气平和,主动引导道:“不必紧张。就从……你最初见到我时,为何会流露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说起吧。”
“是!主人明鉴!”大树如蒙大赦,树干躬得更低,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组织语言。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与不确定的迷茫:
“回禀主人,此事……说来话长,且小奴自身也并非完全明了。小奴……并非此塔原生之灵。小奴隐约记得,在极其遥远的过去,小奴的本体,似乎是一株……名为‘世界树’的、无比庞大古老的圣树的一部分残魂。不知因何缘故,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巨变,本体崩毁,小奴这一缕残魂也陷入沉眠。当小奴再次恢复意识时,便已与这座‘六和塔’的核心融为一体,成为了此塔的塔灵。”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与困惑:“小奴的使命,似乎从成为塔灵之初就被设定好了——守护此塔,并依照某种古老的规则,挑选有潜力、有缘法通过塔内试炼的生灵,给予他们通往六界的机会。无数年来,小奴一直恪尽职守,直至……主人的到来。”
说到这里,大树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蓝光也亮了几分:“主人您初次踏入塔内时,小奴便感觉到……您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小奴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熟悉感!那是一种……仿佛同源同宗、血脉相连般的亲切呼唤!小奴当时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想亲近主人,故而并未像对待其他试炼者那般直接开启常规试炼,而是……而是忍不住想多观察主人,甚至……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想要将主人留下的私心……”
它似乎有些羞愧,枝叶垂得更低:“直到……直到在主人经历的幻境中,小奴‘看’到那位陆佳芊姑娘,将一枚蕴含着奇异生机的玉佩交给主人您时……小奴才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大树的魂力波动变得剧烈起来,充满了震惊与渴望:“那枚玉佩!主人!那枚被陆佳芊姑娘称为‘世界木’碎片所化的玉佩!它……它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与小奴残魂深处最核心的记忆印记……完全同源!它……它就是‘世界树’的一部分!与小奴……本是一体!”
它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当时……当时小奴被这惊人的发现冲昏了头脑!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若是能得到那枚玉佩,借助其中蕴含的世界树本源之力,小奴或许……或许就能摆脱塔灵的束缚,修复残魂,甚至……有朝一日能够重现世界树的一丝荣光!正是这贪婪的妄念,蒙蔽了小奴的心智,让小奴在幻境中……在主人心神激荡之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编织出陆佳芊姑娘跃入轮回的悲情,甚至……甚至暗中催动幻境法则,模拟出‘黑影’推波助澜,妄图将主人的意识一同拖入轮回幻象,永世沉沦,从而……从而伺机夺取那枚玉佩!小奴罪该万死!请主人重重责罚!”
说罢,它整个“树身”都匍匐下来,蓝光黯淡,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万长庚静静地听着,心中诸多谜团渐渐清晰。原来如此!这塔灵竟是世界树的残魂!它对自己的熟悉感,以及后来的贪念,都源于自己身上那枚由陆佳芊拼死取得、源自世界树本源的“安”字玉佩!
他心念一动,从贴身处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同时,神识探入貔貅空间,从那口灵池中引出一小股蕴含着浓郁生机与玉佩气息的灵液,凝聚于掌心。那灵液清澈晶莹,散发着与玉佩同源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你所说的熟悉感……可是这个?”万长庚摊开手掌,将那团氤氲着灵光的液体展示给大树。
“嗡——!”
就在灵液出现的刹那,匍匐在地的大树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周身蓝光如同沸水般翻涌!它仿佛嗅到了世间最极致的诱惑,树干不由自主地抬起,所有枝叶都贪婪地、渴望地指向那团灵液!
“是!是它!就是这个味道!这纯净无比、蕴含造化生机的世界树本源气息!不会错的!主人!求主人赏赐!”大树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激动与哀求,魂核处的“驭心符”都因它的剧烈情绪波动而微微闪烁。
万长庚手指轻轻一弹,那团灵液便化作点点晶莹的光雨,均匀地洒落在大树的枝叶和树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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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灵液接触的瞬间,大树发出了一声极其舒坦、近乎呻吟的叹息!只见它原本因恐惧和激动而显得有些紊乱的蓝色光晕,迅速变得稳定、柔和、明亮!那些光雨如同甘霖,迅速被它的魂体吸收!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魂核深处那缕被万长庚种下的、带着冰寒寂灭之意的灰色丝线所带来的隐隐刺痛与冰冷感,都被这温暖纯净的本源气息缓和、抚平了许多!整个魂体仿佛从冻僵的状态中复苏过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活力!
“太……太舒服了!主人!这……这真是最纯粹的世界树本源滋养啊!”大树激动得语无伦次,几根柔软的枝条甚至下意识地、带着讨好与亲昵,小心翼翼地轻轻蹭着万长庚的衣角,如同向主人撒娇乞怜的宠物,“主人……主人慈悲!能……能否再多赏赐小奴一些?一点点就好!”
看着它这副模样,万长庚心中了然。这灵液对世界树残魂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想要更多?可以。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罢,他心念一动,强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温和的潮水般涌出,将整个“大树”的魂体包裹起来。
“主人?您这是……”大树一愣,尚未反应过来。
“别抵抗,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万长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下一刻,他念头转动,空间法则之力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嗡——!”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密闭的塔内空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灵气氤氲、如同仙境般的奇异天地!天空碧蓝如洗,脚下是柔软如茵的灵草地,远处是波光粼粼、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池,池中仙莲盛开,清香四溢!更远处,还有一片片长满奇花异果的园圃!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精纯至极、远超外界数十倍的天地灵气!
这里,正是万长庚最大的秘密基地——貔貅玉佩的内部空间!
“吱吱!”
一道黄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旁边窜出,轻盈地落在了万长庚的肩膀上。正是小七!它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万长庚的脸颊,然后瞪着一双黑豆般的好奇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被主人突然带进来的、散发着蓝光、形态古怪的“树枝”,嘴里发出带着质疑的吱吱声,传递的意思大概是:“老大,这丑不拉几、还会发光的树杈子是谁呀?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激动得要抽过去的样子?”
万长庚笑着用神识传音回应小七:“这家伙来头可不小,它是世界树的一缕残魂所化的塔灵。”
“世界树残魂?!”小七闻言,黑豆眼瞬间瞪得溜圆,闪过一道极其精明狡黠的光芒,立刻用更急促的吱吱声传音道:“老大!这可是天大的宝贝啊!世界树啊!传说中撑开天地、孕育万物的圣树!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价值无量!咱可不能让它跑了!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万长庚递给小七一个“放心,我明白”的眼神。
而此刻,被带入貔貅空间的大树,已经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它那由光构成的“眼睛”(叶片)瞪得老大,树干僵直,枝叶停止了摇曳,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过了好几秒,它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这里是?!天哪!!”大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极致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尖叫!它的魂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蓝光疯狂闪烁,声音都变了调:
“主人!这……这灵气的浓度!这……这满池子的本源灵液!还有……还有那些仙莲!这……这简直是……是世界的雏形!是本源之地!是……是小奴梦寐以求的、最理想的栖息之地啊!!!”
它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做着“深呼吸”的动作(虽然它并不需要呼吸),每一片叶子都极力舒展开来,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灵气!尤其是感受到灵池方向传来的、那如同海洋般浩瀚的世界树本源气息,它简直要幸福得晕厥过去!
“主人!小奴决定了!小奴不做什么劳什子塔灵了!小奴要在这里住下来!永远住下来!打死小奴也不出去了!!!”它激动地大喊大叫,之前的惶恐、拘谨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吱吱吱!吱吱!”(“你想得美!长得丑还想得美!刚进来就想赖着不走了?问过你七爷我没有?”)小七站在万长庚肩上,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对着大树吱吱乱叫,虽然大树听不懂鼠语,但能明显感受到那小东西散发出的不满和排斥。
大树被小七这突如其来的“泼冷水”弄得一愣,狂热的情绪稍稍冷却了一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它讪讪地收敛了一些光芒,树干微微转向小七的方向,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主人……这位……这位气度不凡、英俊潇洒的小帅哥是?”
万长庚拍了拍小七的脑袋,介绍道:“它是小七,是我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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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立刻发挥出它“见风使舵”的本领,用最谄媚的语气赞叹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寻宝鼠小七大人!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寻宝鼠一族天赋异禀,有无限进化之潜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七大人不仅神通广大,更是长得如此……如此可爱帅气,灵气逼人!难怪能成为主人最亲密的伙伴!小奴真是三生有幸,能在此见到小七大人!”
这一通马屁拍得小七有点懵,它歪着脑袋看了看万长庚,又看了看那棵突然变得很会说话的“蓝光树”,虽然还是觉得它丑,但心里的敌意倒是减少了几分,哼哼了两声,算是勉强接受了它的存在。
安抚好小七,大树再次将炽热的目光投向万长庚,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主人!主人!小奴有一个天大的请求!请您将您身上那枚……那枚由世界木碎片化作的玉佩,埋在这片空间的灵土之中!小奴敢以残魂发誓!只要将玉佩埋在此地,借助这方空间无尽的本源灵液滋养和小奴的残魂引导,假以时日,小奴定能让那碎片重新焕发生机,生根发芽,长成一株……新的世界树幼苗!”
这个提议让万长庚心中一动!培育一株世界树幼苗?这诱惑太大了!但他立刻想到了现实问题:“你将玉佩埋在这里生长,那六和塔怎么办?没有塔灵,塔岂不是废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主人放心!”大树连忙解释道,语气急切,生怕万长庚不同意。说着,它的一根枝条顶端,蓝光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水晶球!
它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水晶球递到万长庚面前,恭敬地说道:“主人,此物名为‘晶玉球’!它并非普通器物,而是六和塔以及整个秘境的核心控制枢纽!是小奴身为塔灵无数年来,以自身魂力与塔身法则凝聚而成的本命法宝!只要炼化了此球,主人您不仅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六和塔的开启、关闭、试炼难度,更能……彻底掌控整个‘六和塔秘境’的出入权限、结界强弱,甚至……调动秘境的部分本源之力!”
它不等万长庚回应,便迫不及待地将一股蕴含着晶玉球炼化法门、操控秘诀以及秘境详细信息的庞大神念流,直接传入了万长庚的识海!
“主人!从今往后,您就是这六和塔和整个秘境真正的主人了!小奴……小奴只想留在这里,守着主人的玉佩,为主人培育世界树!求主人成全!”
大树匍匐在灵草地上,所有枝叶都贴伏在地,发出了最恳切的哀求。它的未来,它的梦想,似乎全都系于万长庚此刻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