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她又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方青瑶听清：
“还有！我现在可还没完全原谅你呢！”
方青瑶看着大小的背影，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消散了不少。
她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挪着步子，凑近了一点，试探地、小声地唤道：
“艾莉…诺？”
“嗯？”
艾莉诺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而优美的上扬音节。
“艾莉诺。”
方青瑶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带着一种确认和新奇。
“怎么了？”
艾莉诺微微侧过一点脸，月光在她精致的侧颜上投下淡淡的影。
“你的名字…”
方青瑶眼睛亮亮的，由衷地赞叹。
“真好听！第一次听呢！”
艾莉诺的嘴角似乎又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但她很快抿住了。
得到了“默认”的鼓励，方青瑶像是得到了新玩具。
又像是要把这个好听的名字记在心里，小声地、连续地念了好几遍：
“艾莉诺…艾莉诺…艾莉诺………”
“好了好了。”
艾莉诺终于转回身，脸上带着一丝薄红。
不知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嗔怪地看了方青瑶一眼，却没什么威力。
“知道名字就好了，不用一直叫！”
“显得…显得多傻。”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了下去。
“哦…”
方青瑶乖乖点头，但眼里还闪着光。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钢琴，深吸一口气。
再次郑重其事地将手悬在了黑白琴键上方，却还是那副犹豫不决、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
她站着弯腰的姿势看起来确实有点…嗯，不太聪明。
艾莉诺看着她这蠢萌的姿势，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漾开一丝笑意。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直接环住了方青瑶的腰肢，将她轻轻一带。
“呀！”
方青瑶一低头，就发现一双白皙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方青瑶低呼一声，在温柔的力道下，并排坐到了塞西莉亚身边的琴凳上。
属于塞西莉亚的、清冽又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艾莉诺用下巴轻轻指了指钢琴，示意她继续。
方青瑶试探着将右手食指伸向那个记忆中的白色键位。
可眼神依旧充满了不确定，下意识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艾莉诺。
艾莉诺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优雅有力，带着微凉的触感，直接覆上了方青瑶悬在琴键上的小手背。
温暖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指尖则轻轻搭在方青瑶的指尖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方青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艾莉诺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而坚定地按下了那个键。
“咚——”
do音再次清澈地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也敲在了方青瑶的心尖上。
“这就是do。”
艾莉诺的声音几乎贴着方青瑶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那缕令人心慌意乱的清香。
“记住了吗，方青瑶？”
她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笨蛋”。
方青瑶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脸颊烫得惊人，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记、记住了，艾……艾莉诺。”
“真棒！”
艾莉诺的夸奖轻如羽毛，却重重落在心湖，激起涟漪。
随后，她握着方青瑶的手，引导着那带着薄汗的指尖，缓缓移向相邻的下一个白色键位。
“那么，这个呢？”
她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柔和的笑意，再次带着她，一起按了下去。
“re——”
艾莉诺握着方青瑶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准确地落在了下一个琴键上。
“这是i。”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振动似乎能通过骨骼直接传进方青瑶心里。
“i……”
方青瑶跟着念，努力分辨着这个新音符的音高。
“现在，你自己试试，从do到i。”
艾莉诺说，但下巴并没有离开，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方青瑶的颈侧。
方青瑶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回忆着刚才指尖的触感和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先按下了do，然后是re。
接着，她略一迟疑，凭借着记忆和一点微妙的直觉，按下了再旁边的一个白键。
“i——”
清脆的音符响起，完全正确。
艾莉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笑意说：
“对，就是这个。”
“真聪明，学得很快嘛。”
听到这明确的夸奖，方青瑶先是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小脸微微鼓起，带着点气嘟嘟又害羞的微妙表情，小声嘟囔：
“您这么说我是很开心啦，终于夸我了！只是……”
“嗯？只是什么？”
艾莉诺微微偏过头，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近距离地看着方青瑶泛红的侧脸。
方青瑶更不好意思了，脑袋低下去一点，声音也更小：
“老这么夸我……‘真聪明’、‘学得快’什么的……好像、好像我原本真的很笨。”
“偶尔做对一次就特别了不起一样……有一点点……别扭啦……”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是怕大小姐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艾莉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贴在方青瑶肩上的下巴似乎更往下压了压，带来一点温暖的重量。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呦，我们的小清瑶长大了？不愿意听这种‘哄小孩’似的夸奖了？”
方青瑶耳朵更红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