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空着的那只手。
之前环在方青瑶腰间的手微微调整了位置，但依旧虚虚揽着，现在却抬了起来。
用食指的指腹。
极其轻缓地、带着点痒意地，蹭了蹭方青瑶放在琴键上的右手食指指节。
仿佛在挠一只小猫的肉垫。
“”
艾莉诺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慵懒的威胁意味。
“对你更严格些，要求更高些，你能接受得住吗，方……青瑶？”
方青瑶被指尖那细微的触感弄得心尖一麻。
但对上大小姐带着戏谑却隐含鼓励的目光。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和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涌了上来。
她挺了挺其实并不明显的胸膛，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当然可以了！严师出高徒嘛！只有这样，我才能学得更快、更好。”
“这样才能……才能让你真正原谅我。”
最后一句，她说得格外认真。
艾莉诺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小小火苗，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单纯的决心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钢琴上。
“好，记住你说的！”
“那我们继续。”
她再次握住了方青瑶的手，带着她的手指移向下一个音——“fa”。
或许是因为刚才说了要“更严格”，也或许是这样的姿势维持久了确实有些消耗支撑腿的力气。
艾莉诺这次将身体更多的重量，轻轻倚靠在了方青瑶身上。
原本只是轻贴的下巴，也实实在在地搁在了方青瑶单薄的肩头。
这突如其来的、更为亲密的依靠感让方青瑶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小姐柔软的发丝蹭着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变得更为浓郁。
还能感觉到肩头那不容忽视的、带着体温的重量。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想去看艾莉诺的表情，想知道她是不是累了，还是不舒服。
艾莉诺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保持着倚靠的姿势。
声音从她肩头传来，比刚才更轻、更软。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疲倦。
或许是别的什么的意味，轻轻问了一句：
“……可以吗？”
方青瑶对上了艾莉诺稍稍抬起的眼眸。
那双总是盛着高傲或平静的紫眸。
此刻在近距离的凝视下，仿佛化开的宝石。
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光晕，或许还有一丝……依赖？
方青瑶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她看到大小姐额前有一缕紫发垂落，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悸动而微微发颤：
“当……当然了！”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您……您靠着就好，没关系，我很稳的。”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可靠的“依靠”。
艾莉诺看着她明明自己紧张得不行，却还强作镇定说要当依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如此。
只是伸出那只之前蹭过她手指的手。
转而用温热的掌心，极其温柔地轻轻蹭了蹭方青瑶近在咫尺的脸颊。
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无比的亲昵和许可。
“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音。”
艾莉诺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两人交叠的手上。
声音恢复了教学时的平稳，但那份倚靠的亲密并未撤离。
“这是fa。”
她握着方青瑶的手，再次按下琴键。
“fa……”
方青瑶跟着念，声音有些飘忽。
她的感官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努力集中在指尖的琴键和耳边的音符上。
另一半则完全被肩头的重量、脸颊残留的触感，以及那萦绕不散的冷香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