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诩费了半天劲,什么也没看见,一股怒气噌地蹿上天灵盖,理智全无。
他心里憋着火,琢磨着祖父为了解决苏明月,好扶他的宝贝孙女上位,已然花了大价钱……心一横,决定翻窗进去。
不然过了今日,他就再难有这种接近苏氏的机会了!
毕竟这小骚货早晚是他的女人,他先验验货又何妨?
“嘎吱——”窗扇缓缓打开。
屋里,苏明月后背紧贴着墙壁,摒息听着。
确定真有人躲在外面,她不再尤豫,果断拉响了手边的铃铛。
“丁铃铃”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刺耳。
孙诩吓了一跳,从窗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左右被发现了!见四下无人,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快速爬起来,从窗户翻进去后反手就把窗闩插上。
将闻声赶来的小荷小桃瞬时关在了门外。
“没想到夫人还挺机灵,”孙诩转过身,贼兮兮的眼里泛着色眯眯的光,“可惜,你那两丫头进不来。萧凛也不在,今晚谁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小爷我办事一向利索,等其他人从被窝里爬起来,咱们就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了!”届时他再偷偷溜走,他不信苏氏不会替他遮掩……
他并不知道萱茂堂的净室还有个侧门,邪笑着,借着月光,一步步逼近屏风。
那后头有浴桶,他今晚的新娘子,就在那里等着他呢!
呦呵……好大的鸳鸯桶!他今晚可有福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孙诩心里美滋滋的,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
苏明月没说话,只是紧咬牙关,在暗中冷冷看着他,将这笔帐记在了萧太夫人头上。
“美人儿……你跟哪儿呢?别跟小爷躲猫猫了!”
“说实话,萧凛那病秧子是不是没少亏待你,他是不是委屈你冷落你了?真可怜呢,小爷我替他疼疼你好不好……”
孙诩支着瘦长的身子停在浴桶边儿,悄咪咪伸出手,猝不及防地使劲儿一捞!
结果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跟了她两天了,他方才不仅听得清楚,他明明见她进了净房!?
孙诩眉头倏地拧起,不甘心地两只手伸进浴桶里去找……
苏明月瞅准时机,拿起旁边架子上的铜盆,猛地朝他后脑抡去。
“砰”的一声巨响,小荷小桃恰好齐齐冲了进来。
小桃一手提着灯,下意识地、随手抓起东西就往那黑影身上砸。
小荷则瞪圆了眼,借着微弱的光亮,紧抿着唇冲向那狂徒,俯身抱着孙诩的腿就给他掀进了水里。
“扑通!”
孙诩没防备,立刻大头朝下扎进了浴桶。
他拼了命地扑腾,两腿儿直蹬,活象只癞蛤蟆!
“王八蛋混帐东西!凭你也敢肖想我家夫人!?我弄死你个登徒子!”
小荷刚撸起袖子,苏明月抓起不远处放着的匕首,疾步上前,对着孙诩的小腿就是两刀。
水里“咕噜噜”冒出一堆水泡,剧痛下的孙诩,拼尽全力调转身形,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
“救……”救命!
不等他喊完,小桃拿过一旁的托盘,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小荷快带夫人走!”她急得脸都白了,“记住千万别闹出动静,否则这事儿传出去只会影响夫人清誉!”
孙诩没想到这三个女人居然如此凶悍,他脑袋疼得嗡嗡直响,看着浴桶里越来越红的热水,连惊带吓,嗷嗷叫。
“贱人!居然敢打小爷?”
“我……我弄死你们!我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他试图从水里站起来,扯着嗓子叫嚣。
苏明月眼中杀气一闪,攥着匕首想要上前,让他彻底闭嘴……
一道寒光忽地闪过,那厚重的浴桶居然“轰”的一声,当即碎裂了一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眨眼功夫,净房那扇结实的雕花木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门闩断裂、整个向内倒塌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裹挟着寒气与滔天怒意的身影,如同煞神般出现在门口。
大雪飘飘扬扬,刚停了几日,竟是又下了起来。
萧凛一身玄色铠甲未换,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屑,杀气腾然,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狠戾。
眼见那血水就要到苏明月脚边,不等苏明月反应,他解下大氅,以迅雷之势将她裹紧打横抱起。
他一手提剑,一手抱着苏明月,身影倏地一动,快得孙诩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到了近前!?
寒光闪过,他居然眼睁睁……眼睁睁看到自己一双手被砍了下来!!??
“啊——!!”
孙诩刚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钻心剧痛,紧接着腹部遭到重重一击,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噗!”他猛地喷出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象移了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侯!侯爷饶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孙诩一看见萧凛,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疼了,忍着剧痛嘶声求饶:“侯爷息怒!侯爷饶命!呜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闭嘴!”萧凛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人心底发寒,盯着他看的眼神,已是在看一个死人。
孙诩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浑身血液倒流,“叔,叔父,我是孙诩啊叔父!我是卫国公府的大少爷!我,我是太夫人的侄孙啊叔父!”
“你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太夫人不会罢休的!”
萧凛不语,目光冷得象冰,落在趴在地上呻吟的孙诩身上,威压十足。
绝望之下,孙诩突然扯开嗓子尖叫:“救命啊!杀人啦!平阳侯要杀……”
突地……
声音戛然而止。
萧凛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鞘,银光一闪,孙诩的脖颈上便多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眼睛,“嗬嗬”了两声,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小荷一把捂住了小桃的眼睛,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弥漫。
萧凛垂眸看着怀里人,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夫人可有哪里受伤了?”
苏明月摇头,“就是事发突然,有点儿被吓到了……”
萧凛闻言眸色瞬间阴沉。
既然他夫人吓到了……那旁的人,这几日也不必睡了!
“来人,把孙诩的尸体切了,随本侯去寿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