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开始。
苏启航的灯光缓缓移动。
第二架。
第三架。
第五架……
视野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飞机的残骸!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方圆数百米的海床上,像一个巨大的飞机坟场。
而在这片飞机坟场的尽头,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如同山脉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艘战舰!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战舰!
它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前半部分船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指海面。
那些曾经喷吐着死亡火焰的巨大炮管,如今无力地垂着,上面挂满了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珊瑚。
苏启航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眼前这片由钢铁、死亡与时间共同构筑的宏伟景象,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窒息。
他的探照灯光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扫过一截破碎的船体。
光芒下,一个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的,属于星条国的海军徽记,一闪而过。
而在不远处一架战斗机破碎的座舱里。
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骸骨,还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
头盔歪向一旁,仿佛仍在凝望着这片他永远无法离开的深蓝。
一只手套在苏启航面前晃了晃,黄景晨的身影挡住了那片震撼的景象。
黄景晨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上方。
时间不早了,该上去了。
苏启航机械地点了点头,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黄景晨带着他在附近又游弋了十分钟,让他从更多的角度记录下这片遗迹的规模。
每一束灯光扫过的地方,都揭开一角新的悲壮。
苏启航感觉自己的氧气消耗得特别快。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传来的巨大压迫感,分不清是来自于水压,还是来自于内心。
终于,黄景晨再次发出上浮的信号。
这一次,苏启航没有丝毫迟疑。
他需要回到海面,回到那个有空气、有阳光、有活人的世界。
上升的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当身体猛地一轻,头盔冲破水面的瞬间,刺眼的阳光和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哗啦——”
苏启航被人从水里拉上了甲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掉自己的头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紧接着,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甲板上。
“舰长!”
“苏景晨!”
任彬和几名海警船员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帮他卸下沉重的潜水设备。
苏启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另一边。
黄景晨已经自己脱下了一身的装备。
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只是下海洗了个澡,而不是进行了一次两百米深度的极限深潜。
苏启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他看着一脸轻松的黄景晨,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丝的敬畏。
旁边的任彬也看呆了,他扶着苏启航,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黄老师这体格,感觉跟年龄没什么关系了,这纯粹是……天赋异禀,基因突变级别的吧?”
任彬觉得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见过最精锐的特种兵,在这种强度的深潜之后,也不可能像黄景晨这样云淡风轻。
黄景晨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苏启航。
“苏舰长,接下来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那片平静无波的海面,语气平静地问道。
“下面那些大家伙,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放着吧?”
一句话,让苏启航瞬间从极度的疲惫中惊醒。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那个海警舰长的身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生理不适。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
苏启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必须立刻,马上,向最高层汇报!”
“拍摄的……记录仪没事吧?都拍下来了?”
他像是要确认一般,又问了一遍。
黄景晨点了点头:“放心,从头到尾,都记录得很完整。”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启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对一名船员命令道。
“立刻检查设备密封性,确保万无一失!”
“是!”
船员立刻接过记录仪,小心翼翼地拿去检查。
苏启航这才转向黄景晨,郑重地说道。
“黄先生,麻烦你跟我来一趟通讯室,这次的报告,需要你作为第一发现人共同起草。”
“好。”
黄景晨干脆地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向船桥,留下甲板上一群面面相觑的船员和仍然处于震撼中的任彬。
……
同一时间。
苏江省,海警总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厅长刘钧正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惬意地眯着眼睛。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桌上的文件已经处理完毕,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慢悠悠地走向十一点半。
一个完美的上午。
刘钧甚至开始期待起今天的午饭,食堂的大师傅昨天就说了,今天有他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安安稳稳地工作,准时准点地吃饭。
对于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奢求。
然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刘钧被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几滴在手上。
他皱着眉抬头看去,只见自己那位一向以沉稳干练着称的秘书,此刻正撑着门框,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刘钧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那份对红烧狮子头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钧放下茶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有气无力地问道。
“说吧,是不是那个叫黄景晨的小子,又给我惹事了?”
秘书大口喘着气,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震惊地看着刘钧。
“厅……厅长……您怎么知道的?”
“他……他这次又有了个惊天大发现!”
刘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惊天大发现?他又钓上来什么了?一头蓝鲸,还是尼斯湖水怪?”
“或者是亚特兰蒂斯的大门钥匙?”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暴自弃的嘲讽。
自从黄景晨这个名字进入他的工作范围,他的心脏就没安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