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猛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是！比那些……比那些夸张多了！”
“134号舰发来特急加密通讯！”
“黄景晨他……他发现了一处二战时期的……海战遗址！一个巨大的海底坟场！”
“什么？！”
刘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疲惫和嘲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你再说一遍！？”
秘书终于顺过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报告厅长！苏启航舰长亲自发来的报告！”
“他说，黄景晨让一条虎鲨带路，找到了那片遗址！”
“等等！”
刘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直接打断了他。
“你刚才说什么？让一条……虎鲨带路？”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苏启航是不是在水下憋太久，脑子进水了？”
“这报告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黄景晨还能跟鲨鱼说话不成？”
刘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敲打。
秘书的表情比他还荒诞，他哭丧着脸说。
“报告里……就是这么写的！”
“苏启航舰长说，黄景晨好像真的能和那头虎鲨交流！”
“而且他还跟着黄景晨亲自下潜到了海底，进行了现场勘查和拍摄！”
“别跟我说鲨鱼！说重点！”
刘钧厉声喝道，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关于那条离谱鲨鱼的事情。
“是！是！”
书一个立正，赶紧切换到重点。
“苏舰长已经将拍摄到的初步视频资料传送了过来！”
“根据他的初步估算，那片海域下面，沉没了近百架各类战斗机，还有……还有几十艘舰艇！”
刘钧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视频呢？”
“在……在这里！”
秘书连忙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刘钧一把夺过平板，他的手异常沉稳，但微微泛白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待播放的视频文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已经吓傻的秘书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立刻！给我接通东部战区联络办公室！最高优先级！”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134舰周边五十海里，列为临时禁航区！”
“任何船只不得靠近！”
“是！”
秘书领命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刘钧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指尖在播放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闪烁，一段带着水下杂音的画面，开始播放。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晃，起初只是一些荒凉的海底景象。
很快，一截断裂的机翼突兀地闯入画面。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如同苏启航当时所见，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飞机坟场，在小小的屏幕上，铺展开来。
刘钧查看视频后，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震撼。
但震撼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
头疼。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那截布满锈迹的船体上停留了片刻，特别是那个一闪而过的星条国海军徽记。
不是华国的。
这个发现，让刘钧的头疼又加重了几分。
如果是自己国家的沉船，那没的说，无论花多大代价，都得想办法打捞上来。
那是历史，是荣耀，是不能被遗忘的记忆。
可这玩意儿……是星条国的。
一整个航母战斗群的残骸？
这规模，这吨位，光是那艘断成两截的战舰，排水量恐怕就得以万吨来计算。
想把它从两百米深的海底捞上来？
这得动用多大的资源？需要多少艘国内顶尖的打捞船协同作业？
整个过程又得花多少钱？
而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开销，花在一堆别国的“废铜烂铁”上？
刘钧光是想想，就觉得血压在往上飙。
这事儿要是报上去，省里怕不是要把他当成败家子给骂死。
可不捞？
这也不像话。
万一哪天被国外的某些组织或者个人发现了，又得在国际上掀起什么风波。
到时候，外交上的麻烦，舆论上的压力，只会比现在更大。
刘钧揉着眉心，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思来想去，刘钧觉得，这锅，自己不能背。
他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打给秘书。
“把刚刚那份视频资料，连同苏启航的文字报告，整理成最高级别的加密文件。”
“立刻转发给省里，同时抄送一份给军区的相关部门。”
“是，厅长。”秘书立刻应道。
“就说，我省海警在执行日常巡航任务时。”
“于东部海域发现疑似二战时期的大规模沉船遗迹，规模巨大，情况复杂。”
“涉及外国军事单位，请求上级指示。”
刘钧一字一句地说道，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还是交给更上面的人去头疼吧。
他一个小小的海警厅长，只要做好上传下达的工作就行了。
至于最后是捞，是炸，还是就地掩埋，那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明白。”
秘书领命，挂断电话。
……
与此同时，一百多海里之外的134号海警舰上。
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中午时分，舰艇的简易厨房里飘出了奇异的香味。
黄景晨正坐在一张小桌旁，面前摆着一盘刚刚烹制好的鱼肉。
鱼肉洁白如玉，不见一根鱼刺，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
用最简单的清蒸方式处理，只淋上了一点特制的酱油。
是一条大西洋电鳐。
经过专业的处理，放掉了体内的电流，剥皮去骨，只留下最精华的背部肌肉。
黄景晨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唔！
肉质极其软嫩，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化开。
口感绵密顺滑，像是顶级的鹅肝，却又没有丝毫的油腻感。
清甜的鱼肉鲜味在口腔中瞬间爆发，伴随着酱油的咸香，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风味。
“好吃！”
黄景晨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大西洋电鳐，不仅味道顶级，根据系统的介绍，还兼具滋阴补肾、活血通络的功效，是不可多得的食补珍品。
坐在他对面的任彬，早就等不及了。
他举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黄景晨。
“晨哥，我能……尝尝吗？”
“吃吧，管够。”
黄景晨笑了笑。
得到许可，任彬立刻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也顾不上烫，直接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呜！呜呜！”
任彬的嘴被塞得满满当当，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到扭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