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这“睡”
字，听起来怎么那么不正经呢？
秦淮茹：别急嘛，你这坏家伙，整天就惦记着那点事儿。
嘿嘿——
没过多久，曹安屋里的灯就暗了下来。
这一夜静悄悄地过去。
次日清晨，曹安睁开眼时，发现枕边人早已起身。
他穿上秦淮茹昨日新做的衣裳，出门去解手。
说来也巧。
贾东旭这时也恰好从屋里出来。
两人在院中打了个照面。
嗬！
贾东旭今日气色红润，嘴里还哼着小调，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曹安本没打算理会。
没承想贾东旭竟主动凑上前来打招呼。
肆大爷，早啊！
曹安微微一笑：东旭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该不会是你媳妇有喜了吧？
贾东旭一想起家里那位彪悍的媳妇，嘴角就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方才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呸，胡说什么呢！
我这是要有乔迁之喜了！
就是升官！
这用词着实不太恰当。
曹安还暗自高兴了一下，以为这家伙要搬走了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
升职？
不就是晋级么？
听你这意思，是要晋级了？
那当然！
肆大爷，您也得加把劲啊。
别到时候被我这个后辈赶超了，还停留在五级工。
曹安无奈地摇摇头。
他并非不能晋级，只是暂时不想罢了。
那些手艺可不是摆着看的。
不过，就你这手艺也能晋级？曹安一语中的。
贾东旭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想炫耀一番，谁知对方的话句句戳在痛处。
这这不用你管。
曹安笑着点头，转身要走。
自顾自低语道：我是管不着。
但总有人管得着。
若不是贾东旭提起，他差点忘了。
贾东旭手艺不精，可他师父能耐不小。
一个五级钳工在车间里多少有些地位。
徇私舞弊？
很可能！！！
曹安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轧钢厂。
大院里。
四合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轧钢厂工作。
后院的张建国今天起得很早。
最近有学徒晋级的机会，张建国不仅干活勤快，还早出晚归。
他整天兢兢业业，就是为了能够晋级。
出门前，他还给父亲上了一炷香。
“爹，您儿子也要有出息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成为一级钳工。”
“可惜您牺牲得早！”
张建国的母亲也为儿子感到高兴。
说道：“你父亲为国家捐躯，我们光荣！”
“可惜他看不到你出息的那天了！”
张建国点点头。
“娘，我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成了一级工，工资可不少呢。”
张建国母亲欣慰地笑了。
张建国背着包，穿着工装，准备去上班。
刚走出大院没多远，就遇见了易中海。
大部分学徒由易中海负责，这次的晋级也由他推荐。
张建国看见易中海，高兴地打招呼：“易大爷，早啊！”
易中海一看是张建国，也笑了笑。
“哎呦，建国，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张建国非常高兴：
“易大爷，是晋级的事吗？”
“我这几天天天加班，就是为了提高钳工技术，我觉得这次肯定没问题。”
“易大爷，您是负责提交名单的，您给我透露一下吧！”
“不就我和东旭两个人吗？”
易中海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搂住张建国的肩膀：“确实是晋级的事！”
“不过……”
“不过什么？”
易中海：“不过这次的名单我给了东旭，我觉得他更需要这个机会！”
张建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
张建国不敢相信。
易中海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建国，我知道你优秀，也很努力。”
“但东旭已经结婚了，家里现在有两个人要养活！”
“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呢！”
“要不先等一等？下个月不是还有晋级机会吗？到时候我一定推荐你。”
张建国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这段时间他拼尽了全力，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却得知最终晋级的人不是自己。
心里的期待、实际付出的汗水，难道就这样白费了吗？
见张建国神色低落，易中海又开口道：“建国，理解一下你易大爷，我也是没办法呀！”
“下个月，我保证一定是你。”
易中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就算张建国有再多的委屈和不甘，也只能全部咽回肚子里。
毕竟他还住在这个大院里，因为这件事和易中海闹翻，实在不值得。
他苦笑一声，低声道：“嗯，我明白。”
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易大爷说到做到。”
张建国没再说话，一个人默默走在路上。
贾东旭？
他凭什么？
明明不如自己努力，做得也不如自己好，却能成功晋级？
张建国心里憋着一股气……
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人家有个好师傅呢？
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名额就这么没了。
张建国点燃一支烟，背影落寞。
轧钢厂里。
曹安到了岗位，随便应付了几下，就开始偷懒。
正想打个盹，却注意到一旁的张建国。
这小伙子住后院，平时话不多，为人老实。
不过看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做零件时差点被机器压到手。
曹安喝道：“张建国，发什么呆？机器都快压到你的手了！”
张建国猛地回神。
转头看向曹安，低声打招呼：“肆大爷，我知道错了。”
曹安见他这样，心里纳闷。
这人平时是老实，可上班从不这样走神啊！
“张建国，你这是怎么了？一来就心不在焉的！”
“而且今天不是晋级的日子吗？应该高兴才对啊！”
曹安正琢磨着怎么把贾东旭晋级的事给搅黄呢。
张建国：“肆大爷，您还不知道吗？”
“咱们车间这个月只有一个学徒晋级名额。”
曹安：“哦？还有这么回事。”
“那你……”
张建国的情绪瞬间低沉：“我……我没能晋级，易大爷把名额给了贾东旭！”
唉。
曹安这下完全清楚了。
张建国，他是知道的！
干活勤恳，做事踏实认真，那态度根本不是贾东旭能比的！
偏偏这次晋级名额只有一个。
易中海作为贾东旭的师傅，能不替自己徒弟打算吗？
而张建国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父亲为国牺牲，母亲靠糊烟盒支撑一家生计。
“这也太过分了！”
曹安有些生气。
甚至想插手管这件事。
不仅仅是因为截胡的事。
易中海这事做得实在太不地道。
曹安走过去，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我以为多大的事呢。”
“这事你谁都别说，我来帮你处理。”
“谢谢肆大爷。”
“没事，你先忙吧，当心点。”
“谢谢肆大爷。”
曹安出门后，少年一滴热泪落在机器上。
没人看见，他赶紧抹了抹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曹安出去抽了根烟。
抽完并没直接回去，而是转身往厂区另一头走去。
来到杨主任办公室门口。
曹安敲了敲门。
“进来！”
曹安推门进去。
杨主任正在忙。
他放下笔，一见是曹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小子，自从升了五级钳工，多久没见你人影了！”
曹安笑着答：“最近不是忙嘛。”
“哈哈——”
杨主任：“听说你现在的钳工技术相当不错？”
“还行，还行。”
杨主任伸手指了指他，笑着摇头。
曹安照样递了根烟过去。
“说吧，你小子没事不会来找我！”
“是有事吧？”
曹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确实有点事。”
“不过，这次是来举报的！”
杨主任一听，眉头微蹙。
“举报什么？”
曹安思索片刻，开口道：“杨主任，您认不认识张建国？”
杨主任坐在凳子上，认真回想了很久。
终于记起来了：“你说的是张卫国的儿子吧？”
张卫国他是认识的。
前几年在厂里也是一把手，为轧钢厂做了不少贡献。
可惜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因公牺牲。
那会儿条件不好，技术也不够成熟，这类情况就算现在也时有发生。
“没错。”
“你是要举报他吗？”
“不是……”
曹安吸了一口烟，缓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完，杨主任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是说，原本张建国的名额，落到了贾东旭头上？”
“就是这个意思。”
杨主任忍不住又连拍了几下桌子。
“这个易中海，实在太过分了！”
“这像什么话！”
曹安没接话，转而问道：“主任，如果这事核实了，易中海的处分会是什么？”
杨主任沉吟片刻，吐出一口烟。
说道：“最重也就是降级。
你也知道，开除铁饭碗基本不可能。”
曹安心里暗笑。
后来六十年代，易中海之所以在院里说一不二，
很大原因是他那时候已经是八级钳工。
就算放到以后，八级钳工也是凤毛麟角。
再加上院里人都喊他一声“易大爷”
，
能不一手遮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