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野心不小的刘海中，都因为级别低一级，不敢跟他明着来。
能降他一级？
那也够本了。
“这事就麻烦主任了。”
“别让人知道是我反映的，拜托了。”
杨主任：“咱俩谁跟谁，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好。”
曹安离开办公室，回到车间。
一进门，张建国就注意到他，一脸急切想上前问个究竟。
曹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动。
张建国会意，继续在原地埋头干活。
曹安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搞定了！”
小伙子顿时激动起来。
曹安双眸含泪，感激地看着他。
心里轻轻说了声谢谢。
曹安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依然懒洋洋地摸鱼打瞌睡。
快到午饭时间，杨主任突然出现在车间，身后跟着车间组长。
两人大步走了进来。
杨主任凑到组长耳边低语几句。
组长立刻高声喊道：“大家先停一下手头的工作！”
“杨主任有重要事情宣布！”
机器陆续停下，工人们三五成群聚拢过来。
组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车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曹安站在人群最后方，等着看好戏。
杨主任目光扫视全场，向前迈了一步。
他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说道：
“厂里从建厂那天起，就明令禁止搞特殊化！”
“任何方面都不例外。
厂里推行晋级制度，就是要给每个人公平发展的机会。”
“但是”
说到这里，杨主任脸色骤然阴沉。
站在最前面的易中海心里直打鼓，隐约感到不妙。
他强作镇定继续听着。
“但是有些同志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搞特殊，徇私舞弊！”
“我再次强调，这种行为在厂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杨主任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
“张建国，贾东旭，出列！”
听到贾东旭的名字，易中海浑身一颤。
难道真是因为那件事？
他心里七上八下。
被点名的两人走上前来。
贾东旭一脸茫然，而知情的张建国则显得很镇定。
“现在进行随机抽查。
你们俩各用钳工机床制作一个零件。”
“明白！”
张建国干脆应答。
贾东旭冷汗直冒，颤抖着回了声：“好。”
他完全搞不懂状况。
怎么偏偏抽查到他？
直到现在，贾东旭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忐忑地走到机床前开始加工。
易中海也是心乱如麻。
这到底是普通抽查，还是另有所图？
在全车间注视下，张建国仅用五分钟就完成了零件。
而贾东旭却花了将近十分钟。
在速度上，已经明显慢了一截。
“都拿来给我看看！”
杨主任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先拿起张建国做的零件，细细看了一番，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看贾东旭的零件。
只看了一眼，杨主任的表情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贾东旭！”
“这就是你做的东西？”
“来，易中海，你过来看看，顺便告诉我，谁做得更好？”
杨主任很会找方法，直接把难题抛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一沉。
难道真是因为那件事？
杨主任怎么会突然管起这种小事？
他还是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拿起两个人的零件看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贾东旭做得连张建国的一半水平都不到。
现在主任就在眼前，大家也都在看，易中海只能实话实说。
“张建国做得比较好。”
杨主任点了点头。
目光紧紧锁在易中海身上。
“老易，你自己都说了，张建国做得更好。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晋级名单上是贾东旭？”
杨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
易中海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杨主任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这下可糟了……
“我……这个……那个……”
易中海语无伦次，解释不清了。
杨主任神情一肃，语气严厉：“易中海，厂里三令五申，不能搞特殊化。”
“你一个五级钳工，就是这样给车间员工做榜样的吗？”
听到这里，一些原本还蒙在鼓里的工人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易中海把晋级名额给了自己的徒弟，难怪杨主任这么生气。
不过，这种事在钳工车间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大家大多是三级、四级工，面对易中海本来就低一头，加上他平时为人并不低调。
此事一经曝光，立刻激起了众人的不满。
“易中海呵呵，这种事一看就没少干。”
“把晋级机会留给自己的徒弟，啧啧，真是个好师傅啊！”
“我就说早上看小张脸色不对。”
“主任干得漂亮！”
杨主任听到那句“主任好样的”
，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大家放心，既然问题查清楚了，”
“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这个请放心。”
此时，易中海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偏偏被主任撞破，实在不该，实在不该！
说不上后悔，更多的却是困惑：
为什么主任会知道这件事？
他怎么也想不通。
杨主任转向易中海，语气严肃：“易中海，你知道错了吗？”
易中海故作羞愧地低下头：“知道错了，主任怎么处置我都接受。”
演技同样炉火纯青。
杨主任：“肯认错就好。”
“厂里念在你多年付出，不做重罚。
希望你牢牢记住这件事。”
“公平、公正一直是厂里坚持的原则，不能因你一个人坏了风气。”
“你……降为三级钳工吧。”
毕竟曾与易中海合作过，开除或降至一级都不合适，
最终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平息了众怒，也给了他教训，
目的达到就好。
曹安始终在旁静静看着。
这事本与他无关，他只是插了一手。
如何处理，是杨主任的事。
曹安并不想与易中海彻底撕破脸。
怎么说也是一个大院的，点到为止就够了。
易中海听到处分，身体微微颤抖。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原本高高在上，转眼却低人一等，
尤其在这个车间里，他曾仗着级别高没少压人。
如今，等级比大多数人都低。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日后的处境，脸色不由一白。
得知处理结果后，车间里不少工人当场欢呼。
实在解气！
“杨主任好样的！”
“杨主任做得漂亮！”
四周响起零落却真心的掌声，看得出众人对处理结果十分满意。
杨主任心中也暗暗欣喜。
能给自己记上一功，杨主任自然心情愉悦。
他转过身，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放宽心，没人能抢走你的晋升名额。”
张建国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杨主任瞥了眼瘫软在地的易中海，没多说什么，只道：“我还有个会要开，这事到此为止。”
说完便离开了车间。
组长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斥道：“真给咱们车间丢人！你去把门口打扫干净，先扫三天再说！”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只能默默拿起扫帚。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易中海就是活该！平时尽不干好事，这次被主任逮着了吧！”
“总算等到他级别比咱低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有人凑到曹安身边笑道：“曹工，以后您可就是咱车间唯一的五级工了！”
曹安摆摆手：“我这人图清静，能摸摸鱼就知足了。”
“还是曹工想得开啊！”
“走，站着累死了，抽根烟去。”
曹安招呼着工友往外走。
虽然早年是个街溜子，但他从未得罪过人，反倒因着几件事赢得了大伙的敬重。
这世道，反转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贾东旭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那个威风八面的师父，就这么倒台了？
这下可苦了他这个当徒弟的。
晋升名额飞了，靠山也塌了
贾东旭越想越憋屈：“关我什么事啊？凭什么不让我晋级！”
易中海狠狠瞪了过去——要不是为了照顾你这个徒弟，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贾东旭好歹只是丢了个晋升机会，自己可是连老本都赔进去了！
贾东旭的钳工等级一下子从五级降到了三级。
这前后的落差，实在太过明显。
“行了，别抱怨了，我去干活了。”
贾东旭懒得再说什么。
要不是对方是易大爷，他肯定要顶几句回去。
两个人本来相处时间就不长，因为一点小事产生隔阂，也是难免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叮——奖励大学储备知识！”
曹安一时间愣住了。
这奖励……也太好了吧？
眼下是五十年代，大学生简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有了这个，难道要去当大学生？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这份知识在往后几十年都能派上用场。
而且，根据记忆，只要有真本事，也不是弄不到学历。
曹安暗暗点头，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易中海被降级的事已经传遍了。
四合院的工人们大多当个热闹听，其他人则是议论纷纷。
“活该”
“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