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陷阱原本是为易中海准备的，没想到却揪出了贾东旭这个内鬼。
走进临时用作审讯室的房间时，只见稽查队员们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鹿肉。
许建国坐在一旁，手边放着一个铝制饭盒。
“许所长，辛苦各位了。”
曹安会意地上前与许建国握手，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工人低声交代：
“去食堂给稽查队的同志们备一份肉，让他们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许建国和稽查队员们都不好意思起来。
在这吃了一顿，还能带回去，实在让人过意不去。
“没事，以后咱们一起上山打猎，还得请许所长和各位同志多多担待。”
在场稽查队的人都笑了起来，彼此心照不宣。
曹安对稽查队的示好，并不是有意拉拢人心，而是因为截了许建国的任务，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尽管最终功劳都归于厂领导和保卫科，曹安还是想表示一下，让自己心里舒服些。
许建国虽不清楚曹安全部想法，但对他这番安排，仍感到几分温暖。
“曹先生，我们对犯人的审讯已经结束了，你还有什么要和他说的吗？”
许建国打算把贾东旭带回去关押，这却不符合曹安的计划。
曹安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许建国显得有些为难。
“曹先生，这不合规矩啊。”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是你们叫我们来抓人，现在人抓到了，又不让我们带走？”
不过，他毕竟收了曹安的好处，这话并未说出口。
曹安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许建国解释了一遍。
许建国听完，有些意外。
“曹先生，你是打算和二钢那边……”
曹安向他眨眨眼，意思点到为止。
两人再次走进审讯室时，贾东旭已经吓得蜷在椅子上。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
尽管平时在厂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至少有一份稳定的工资。
虽然家里那位总是呼来喝去，还硬把老母亲塞进制衣厂，可那好歹是个家。
更何况她总要生育的，等孩子出生，或许情况会好转呢？
现在倒好，一时冲动，什么都毁了。
摸着那只断手，贾东旭恨不得回到过去，给冲动的自己狠狠一巴掌。
“东旭，我知道你是受易中海指使才来偷东西的。”
曹安的话，像一道希望的光，瞬间照亮了贾东旭绝望的内心。
“对对，就是易中海……”
贾东旭抬起头，看见曹安身旁穿着制服的许建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曹安与许建国对视一眼，微微笑了笑。
许建国这时明白曹安为什么让他们露面了——就是因为这身制服。
“可是东旭，做错事就要受法律制裁，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听曹安这么说，贾东旭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我……我不该听那老鬼的话啊……我后悔啊……曹安，真的，我太后悔了……”
曹安听着他号啕大哭，强忍着笑意，把脸绷得更紧了。
许建国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贾东旭同志，你已经触犯偷窃国家机密的法规，可能面临十年以上，最高无期的监禁。”
贾东旭哪里还能坐得住，立刻跪倒，“砰砰砰”
地朝曹安磕起头来。
“曹安，我不能坐牢啊。
孩子还没出生，老母亲还得干活，真的不行……我求你，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坐牢……”
哭声凄厉，门外的人听了都觉得心里发毛。
贾东旭额头磕破了也不管，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曹安。
曹安装作为难的样子，伸手扶他起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东旭啊……”
贾东旭一把抱住曹安的腿，哭喊着恳求。
“许所长，要不这样——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听曹安向许建国这么一问，贾东旭立刻停止磕头，抬起磕破的脸，充满希望的眼睛紧紧盯着许建国。
“也好。
知错能改，起码可以减轻一部分罪责。”
贾东旭仿佛死里逃生，脸上的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过他咧开的嘴角。
第二轧钢厂这天来了个怪人，头上包着纱布，穿着风衣，戴着电焊防护镜。
这人在门卫处说了几句，很快就被厂领导请了进去。
二钢的工人们还在好奇这怪人是谁，没多久，领导就宣布新型钢材有了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贾东旭此时已卸下伪装，正和办公室里的二钢领导谈条件。
“五百块真不算多，领导。
这可是我冒死从厂里偷出来的样品。
没有这样品，光靠易中海那个蠢材，你们能抢在红星厂之前推出新型钢材？”
二钢领导肉疼地看着会计把厂里所剩不多的现金点给贾东旭。
“你真不考虑到我们厂来？你在红星厂不过就是个仓库管理员吧？”
领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刻引来贾东旭一声冷笑。
“我可不愿落得易中海那样的下场，众叛亲离，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红星厂的人说了，见他一次就打一次。”
此时的贾东旭，早已不见上午在红星厂那副凄惨模样。
他摆出了一生中最嚣张的姿态，就看二钢的领导能否识破他。
刚把钱收好，易中海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向领导点头示意，确认那块样品确实比他偷出来的要好，应该可以发布了。
贾东旭一见易中海，立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东旭，你头怎么了？难不成你家那位母老虎已经骑到你头上撒野了？”
易中海一进来就用言语刺激，想试探贾东旭这次的真实意图。
贾东旭没料到易中海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但他依旧只是冷哼，未受挑拨。
看到这情形，二钢的领导也皱起了眉头。
“贾东旭同志，你现在如果回去，很可能会被严加审问，毕竟你和易中海的关系，是红星厂首要怀疑的对象。”
贾东旭脸上露出愤懑又无奈的神情，瞪了易中海一眼，沮丧地说：
“其实偷这东西的时候，我就打算远走高飞了。
估计还得靠你们送我一程。”
他的话，正好说中了这些心里打着算盘的领导的下怀。
“没事，你先在我们厂住几天，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想办法送你走。”
能把他留住，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要是让他出去被抓，厂里的名声还怎么办？
易中海向领导们点头示意，又出去检查样品了。
贾东旭则被安置在二钢宿舍的一个单间里，附近还有不少保卫人员在监视。
回到车间的易中海，此时心情十分复杂。
“样品是真的，难道他真的把曹安的东西偷出来了？不行，我得让人留意红星厂那边的动静。”
经历了这么多事，易中海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
连厂里的领导他也不敢全信，他只信自己亲眼所见。
但他没想到，曹安为了让他们彻底落入陷阱，准备了一连串的计划，连红星厂也被搅得天翻地覆。
那天晚上，一群红星厂的工人冲进大院，把贾家砸了个稀烂。
大院里还在发愣的邻居们，眼睁睁看着这群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房子，全都吓傻了。
曹安对贾东旭的那番安排，让许建国背后发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说起那些算计时脸上挂着的笑意，竟让他这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稽查都觉得过于阴险。
离开红星厂时，每个稽查队员手里都捧着一个铝制饭盒。
盒里装的全是大块的鹿肉。
连食堂工人都说，他们分到的肉比厂里工人还多。
这让他们脸上有点挂不住。
许建国提着两盒肉，本来就没吃上饭。
虽然饭盒里的肉还热着，但他一颗心却凉透了。
“队长，所里是不是还关着红星厂的放映员？”
有人这时候想起被关在拘留室的许大茂。
“嗯，知道了。
这边事情了结，再一并移交相关部门。”
许建国回想起曹安和他说的具体计划，头皮又一次发麻。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阴招？”
曹安倒不觉得这算是什么阴谋。
这些安排，不过是他从前世看的那些影视剧里搬来的桥段。
只不过如今细化到现实中，权当一次生活实践罢了。
这天秦淮茹没去上课，直接在大院找到虎妞。
两人说了会儿话，下午虎妞就拎着大包小包说要回娘家。
临走时，她还特意和院里大妈们说了两句。
那豪爽的架势，让大妈们都觉得贾家的好东西准是被这媳妇搬回娘家了。
“虎妞人真不错，虽说对贾张氏和她丈夫差了点，但对我们还是挺尊敬的。”
“可不嘛，上次我家没酱油了，找她借，她直接给了我一整瓶。”
“呵呵，虎妞说过，做人像照镜子，你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你。
你以前肯定帮过她。”
“那当然，她刚进门时，我就提醒过她要小心贾张氏。”
“哈哈哈，这么说贾张氏有今天，还有你一份功劳呢。”
大妈们正在院门口说笑，忽然看见一大队人马朝这边冲来。
“虎子，你们这是怎么了？带这么多人，还拿着家伙？”
大妈们对红星厂这些工人还算熟悉，其中一个拎铁棒的工人被大妈喊住，立刻让队伍停了下来。
“哎，王大妈，咱们今天来找贾东旭说理，厂里的研究又被偷了，最可疑的就是他，他可是易中海的徒弟！”
大妈们一听，再想到虎妞中午急匆匆出门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他家里应该没人了，连老婆都回娘家了。”
“这还得了，难道他老婆也是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