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淮茹却从无怨言，只是默默履行着一个妻子的本分。
偶尔两人交接衣物时说上几句话，女人的目光里总是带着痴迷与崇拜。
他现在只想尽快处理完手头杂事，好回家陪伴秦淮茹安心待产。
可当他走进车间，却意外地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怎么回事？”
车间里明明人头攒动，却无人说话。
曹安心头猛然一紧。
“曹……曹工……我们成功了……”
一位参与新钢材量产化技术研究的专家转过身来，声音哽咽着向曹安喊道。
紧接着，整个车间的工人与专家们齐声欢呼起来。
“成功了？”
曹安快步来到18号车间，一眼便看到了那条按比例缩小的生产线模型。
“熔点达标了吗？”
“完全达到预设温度值，分毫不差。”
他每提出一个问题，立刻就有工作人员激动地回应。
“好，就按这个标准量产。
我们要让这批新型钢材尽快投产，解决国家建设用钢的燃眉之急。”
“明白，曹工！”
正当众人兴高采烈准备去向领导报喜时，高天望却拄着拐杖挡在了车间门口。
“且慢。
这种新型钢材性能过于优异，不宜投入民用领域。”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顿时在车间里激起一片哗然。
“您哪位？凭什么阻拦新钢材投产？先进技术不用于民生建设，难道要”
带头的老专家气得满脸通红，但说到最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收住了话头。
“张教授？您怎么”
身后的同事不解地看着这位向来直率的老专家竟欲言又止。
曹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上前轻轻按下高天望的拐杖：“别这么目光短浅。
这批本来就是为民用设计的，军用的另有准备。”
这话不仅让高天望愣在当场，连身后的专家团队和工人们都吃了一惊。
专家们是被“军用”
二字惊到，工人们则困惑曹安何时又研制了另一种钢材——大家明明整天都在一个车间工作。
高天望顾不得许多，连拐杖都丢到一旁，双手紧抓住曹安的衣襟压低声音：“当真？比眼前这种钢材更优质？”
曹安作势要拍他，可见他眼中炽热的光芒又心软了。
没好气地把拐杖塞回他手里：“千真万确。
图纸早给你看过，自己没仔细看怪谁？”
“怪我，都怪我”
高天望顿时眉开眼笑，“曹工，要不咱们再检测下新钢材参数？虽说定为民用，但某些军事用途也未尝不可”
这变脸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站在后面的李钢看着师弟这般作态，不禁摇头失笑。
经过检测，新钢材硬度是现有最优钢材的三倍，熔点提升两倍，更关键的是完全克服了脆化问题。
对于自己研发的钢材，曹安对其特性了如指掌。
“好，真是太好了……”
高天望连声赞叹，惹得曹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随着量产技术的突破，工业和军事领域的高层都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
当晚，红星会议室里，曹安坚持要将这种钢材应用于民用领域。
“各位不妨想一想，我们国土虽广，但道路状况如何？桥梁和铁路运输又如何？这样优质的钢材难道不该用于民生吗？”
军事代表们对此坚决反对。
“现有的钢材用于民生已经足够，何必再动用这种优质材料？这岂不是浪费？”
抱有类似观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连李钢也觉得曹安的坚持有些过激。
“简直胡扯！你们这是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根本不顾未来几十年发展的需要。”
这是曹安穿越以来首次如此激动。
他决心要唤醒这些固执的人。
“我们现在的民生水平确实落后，但看看我们厂，已经能用老旧的机器组装出与世界先进设备媲美的大型设备……”
“再给我们几年时间，发展速度会有多快？难道要等到那时再来搞基建吗？”
“更何况，使用这种新材料于民生建设，即使面对天灾人祸，也能更好地保障人民的安全。”
会议上，无人料到这个看似随性的人会如此激动。
军方代表们一时哑然。
高天望悻悻地举手提问。
曹安不耐烦地动了动下巴：
“说。”
“其实……我想说的是，即使我们想将新钢用于民生，国家也没有足够的基建预算。
毕竟，我们现在连温饱问题都还没完全解决。”
这个理由并非没有道理，但曹安并不认同。
“是的，我们确实面临许多困难，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这种艰难时刻再遭遇天灾，没有坚实的基建支撑，后果会如何？”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李钢只好将他拉出会议室，让他冷静一下。
高天望看着曹安离开时不甘的表情，摸了摸下巴，捅了捅旁边几位从军营赶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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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我怎么知道？我也就比你早认识他一两天而已。”
高天望侧头望向窗外，低语道：
“他为何对灾祸这般执着？莫非……又是那些迷信的念头？”
他不得不将曹安往另一个方向揣测。
门外，李钢望着仍未喘匀气息的曹安，沉默地摇了摇头：
“小子，你急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曹安猛地抬头，迎上李钢坚定的目光，这才惊觉自己确实过于急躁。
“没……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他扭过头，不愿面对这张严肃的脸。
正要转身离开，李钢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力道不小。
“我眼看着你在厂里成长，一次次胡闹过来。
你有事瞒着我，而且和灾祸有关。”
他的语气异常坚决。
“你想多了。”
曹安想挣脱，却被他紧紧箍住肩膀。
“你骗不了我。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那个你知道的灾难，对吧？你本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整治易中海时我就看出来了——你原本只是在戏弄他……可不知从何时起，你认真了。
而你一旦认真，就显得格外反常。”
曹安此刻真后悔方才多言。
难道要告诉这些故步自封的人，十年后的某个夜晚将发生龙国最大的？
难道要坦白，直到新钢材成型时，他才猛然忆起这件事？
“别问了，我死也不会说。
但这钢材必须用于基建，而且是建房。”
曹安对李钢的话未流露任何可察的反应。
李钢只得轻叹：
“你的事我也不多问。
总之，相信你能处理好。”
他对这位厂里的天才青年极为看好。
用他师父王伯安的话说，未来撑起龙国的栋梁中，必有曹安一席。
而他们这些即将被时代洪流冲刷的老家伙，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些天才真正扛起建设重任前，护送一程。
望着李钢微驼的背影渐行渐远，曹安几乎要喊住他。
把一切和盘托出。
但他终究忍住了。
有些事，至死不可言。
若扰乱了这世间既定的轨迹，谁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回到会议室时，台下的军方与工业部要员已商议出结果。
曹安再次扫视台下，见众人脸上并无反对之色，这才松了口气道：
其实我和高哥提前打过招呼，军用钢材已经为你们备好了。
只是现场条件不适合演示，所以暂时只存放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台下几位军方代表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曹工，你说的军用钢材有什么特殊性能？高天望双拳紧握，整个人几乎要撑到桌面上。
他眼眶发红，呼吸急促，显然对曹安接下来的回答极为重视。
除了具备刚才展示的新型钢材的全部特性外，军用钢材还有两个突出优势：一是重量轻，只有新钢材的百分之三十；二是防腐蚀性能卓越。
我认为这是制造军用装备的理想材料。
听到这两个特点，军方代表们几乎要激动得站起身来。
太好了！曹工请尽快投产，无论需要多少投入我们都全力支持。
这些军营将领没想到曹安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特制材料。
回想起刚才参观新钢材时的震撼，此刻他们竟觉得自己先前有些大惊小怪了。
不必着急，批量生产这种钢材需要时间。
军工厂的设备和原料都要重新配置。
我会尽快提交一份详细计划。
好。
这下全场再无人提出异议。
李钢此时走上前台，向众人宣布：
我们决定将二钢全面转型为新型钢材专业生产厂。
红星厂今后不再负责新型钢材的生产，大部分工人将合并到二钢。
这是要把红星厂掏空吗？工业部的领导立即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他们会错了意。
曹安微笑着摇头道：恰恰相反，我们要让红星厂走向专业化、精品化。
今后红星厂将转型为专业研究所，由资深工匠和研究人员主导日常工作。
那经费来源怎么办？研究所可不比生产厂，收入很难保证啊。
工业部领导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转型研究所意味着既要投入大量研发资金，又要保障人员待遇，这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更何况红星轧钢厂作为龙国首家公私合营企业，正受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