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但姐姐还是要劝你一句:曹安虽好,终究是有家室的人。”
娄晓娥顿时心乱如麻,手中的玉镯险些滑落。
秦淮茹适时握住她的手,稳住了那只玉镯。
“姐姐是个自私的人,却也不愿看你为难。
若曹安有意于你,我自会退出。”
“姐姐别这么说,曹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娄晓娥被她这番话惹得眼眶发酸。
她虽倾心曹安,却从未想过破坏他的家庭。
“是啊,他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只能委屈妹妹了。”
秦淮茹这番坦率表态,着实让娄晓娥措手不及。
但经此一提,娄晓娥也顿时明了。
她含泪握紧玉镯,郑重向秦淮茹保证:
“姐姐,我从未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更不敢对曹大哥存非分之想。
只要能远远看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说到最后,嗓音已带着哽咽。
秦淮茹将这不谙世事的姑娘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温声道:
“姐姐信你,你曹大哥也信你。”
两个女子相拥低泣时,曹安不经意间朝这边瞥了几眼。
“好个老太太,这是要掀我的棋盘啊。
果然姜是老的辣,她怎会看穿我的打算?”
身负宗师修为的曹安,早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此刻却束手无策。
纵然心有不甘,也是力不从心。
这是时代使然,更是他当下处境所限。
“罢了,随缘吧。
齐人之福终是镜花水月。”
他叹了口气,只当没瞧见那边姐妹情深的场面,一心埋头在锅灶前忙活。
制衣厂的女工一来,院子里更加热闹了。
连附近几户人家的居民也纷纷加入这场聚餐。
大家把家里的桌子、碗碟都搬了出来,还有人连躺椅也抬到院里。
聋老太太在何雨水的伺候下,眯着眼舒舒服服躺在不知谁家的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娄晓娥和一群女工也忙着准备食材,似乎没把先前的事放在心上。
但秦淮茹还是留意到,这姑娘的目光时不时会往曹安身上瞟。
此时的曹安哪还顾得上这些小事,眼前三口大锅正同时做着三种不同口味的黑鱼。
秦妈妈似乎察觉到女儿和那位红星厂大小姐之间不寻常的气氛,凑到女儿身边低声问了几句。
“没事的,妈,我能应付。”
秦淮茹依旧从容大方,就像原剧中那个腹黑绿茶一样,把娄晓娥这样毫无社会经验的小姑娘拿捏得稳稳的。
“真没问题?”
秦母看看女儿,又望望女婿,始终不放心。
实在是因为这女婿太优秀了。
若在旧社会,这样的男人难保不再往家里添人。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秦淮茹对自己的手腕颇有信心,而最大的底气,还是她腹中曹安的骨肉。
曹安刚把三道菜炒好,门外又传来了客人的声音。
“许队长,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许建国和几位稽查同事。
他们手里没带东西,看样子不是来吃饭的。
“找你有点事,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许建国神色凝重,见院里嘈杂,便让曹安找个清静处。
曹安心知是为公事而来,点头应下。
“柱子,剩下的交给你了。
弄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好的,干爹。”
曹安领着许建国和几位稽查回到自己家。
此时全院的人都在院里,家里反倒最安静。
许建国一进门,连坐都没坐,直接问道:“曹工,何大清是你们厂派去接应毛熊机器的人吧?”
“对,他出什么事了?”
曹安并不感到紧张。
何大清这人虽然性格有点孤僻,但学厨时也练过几天拳脚,一般人轻易动不了他。
许建国的神情却愈发凝重起来。
“何大清在东省被拘留了。”
“哦?”
曹安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在工业部领导已经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抓何大清。
“什么罪名?”
“投机倒把。”
不得不说,这个罪名还真是名副其实。
许建国一直注意着曹安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曹安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让许建国和他身后的几名稽查队员都感到不解。
“你们不会以为我会大发雷霆吧?”
曹安笑了笑,给许建国倒了杯茶,又给几位站着的同志各倒了一杯。
“这事恐怕超出你的预料了。”
许建国很诚实地向曹安暗示了一句。
“我明白。
如果真没问题,你也不会来找我。
现在你来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得靠自己了。”
曹安的话说得很清楚,许建国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不满。
“或者……你们厂长更有办法……”
许建国没喝曹安倒的那杯茶,匆匆离开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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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在家把玩着茶杯,低声自语:
“我们厂长?你们说的是军方背景吧?不过,我并不打算如你们所愿。”
早在让何大清出去办事的时候,曹安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那些工业部的领导虽然口头答应帮忙,却一直没有实际行动,连一张证明都没给红星厂开。
反而是李钢得知情况后,立即找来了自己的师弟。
高天望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吗?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兵团里最懂机械的兵,这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诚意。
“官场啊……呵呵……”
到了这个地步,不光是曹安,恐怕连何大清都对那些官老爷失望了。
出发前曹安就跟他提过可能遇到的情况,所以何大清一直牢记曹安交代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别跟人硬顶。
顺着他们的意思,把所有事都推到厂里来。”
此刻他正住在一家招待所里,只是不能随意出门,一日三餐有人送来,比在家里还舒服。
“何先生,你的证明是真的。
但我们还得去四九城核实你的身份,这几天要委屈你了。”
对方说话很客气,但何大清看着他那样子却不太舒服。
他第一感觉是,这个人礼貌得过分了。
而且,在东省这边,这人似乎跟不少官员都很熟。
更让何大清想不通的是,他好像比一般人都清楚红星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为了弄明白这些,何大清很配合地住进了招待所。
曹安把这事告诉了李钢,两人当晚就在厂里商量了一整夜。
连热闹的大聚餐曹安都没参加,连秦淮茹他们都有些担心起来。
办公室里,李钢敲了敲桌子,还是决定让高天望去处理这件事。
“老高,这事可以让军方参与,但归根结底还得靠我们自己。
而且我感觉,问题不单出在咱们内部。”
曹安隐约想起一些片段,却总抓不住关键。
于是他先让李钢联系高天望,自己则背着手在厂子外面慢慢踱步,试图捕捉那一点灵感。
高天望很快就到了。
他本来就待在红星厂,带着一群技术员等曹安指导学习。
曹安还笑过他,放着兵团团长不当,跑到这儿来装模作样。
这个粗犷的汉子倒是直率,拍拍自己那条截去半截的腿,笑道:
“你让一个残疾人当团长,不是让咱们龙国军队被人笑话吗?我这团长就是个挂名,大家是心疼我。”
从他自嘲的语气里,曹安听得出那份不甘。
李钢也告诉过曹安,高天望虽然挂着团长名头,但几乎从不在团里待着。
整天不是跑这儿就是去那儿,要么干脆回家陪老婆孩子。
要不是曹安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机械技术,他也不会动用团长职权,把坦克和技术人员都带来。
高天望听李钢说明情况后,眉头紧锁。
“东省这地方,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
全国那么多省份,就它最不一样。”
“哦?高哥你给讲讲。”
曹安没想到还有这一说。
他印象中,东省不仅是龙国龙兴之地,也是重工业的发源地。
可以说,龙国早期的发展,离不开东省人民的奉献和付出。
“东省的官员不外调,外地官员也进不来东省。”
高天望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讲明白了,曹安这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
“我怎么会把商家堡给忘了呢?”
商家堡并非商贾聚集之地,而是前朝重臣商天海的后代所建的一处城镇。
当年龙国立国之战中,商家子弟伤亡惨重,堪称满门忠烈。
因此龙国对这个家族也格外优待,将东省直接划归商家堡管辖,官员任免也优先从商家中选拔。
如今的东省可以说是龙国最特殊的一个省份。
对外,它肩负抵御外敌的重任,隔海相望的正是倭国;对内,它又是龙国重工业的重要基地。
因此这次东省扣下从毛熊运回的机器,倒也情有可原。
曹安刚想通这一层,另一个疑问又浮上心头:“若真是按正规程序扣押,为何工业部那些人却不肯出面?”
李钢对此倒是看得很透彻。
他笑着拍拍曹安的肩膀:“眼下我们并不提倡与外国过多交流。
一来底子薄,外汇有限,没有能力大量引进外国技术。
二来嘛……”
说到这里,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收住了话头。
涉及政治的话题,他们向来谨慎。
高天望也学着师兄的样子,拍拍曹安道:“放心,这事我写封信去就能解决。
不过你们也得早做打算,一次两次我还能卖个面子,长远来看……”
曹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眼下可以倚仗高天望的人脉,但要想长久经营,还得靠自己。
不过他并不为此发愁,只是耸耸肩道:“等机器运回来,改装之后,谁愿意出力帮我们收回机器,我们就卖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