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富健？杨大国士？……我今天居然见到活着的龙国物理学奠基人了。”
严仲宽话还没说完，曹安就抢过话头。
这小子对杨富健的态度与对严仲宽简直天差地别，又是双手紧握杨大国士的手，又是点头哈腰，就差没当场掏出本子要签名了。
两个老头困惑地看着眼前前倨后恭的小子，互相看了一眼。
彼此眼中都写满了不解。
“等等，你小子给我们说清楚。
什么杨大国士？什么奠基人？”
严仲宽跟曹安比较熟，一把拍开他那不安分的手，执意要问个明白。
曹安这才回过神来。
“哎呀，那不是我刚……随口编的称呼嘛。
杨大……师是咱们龙国物理界的泰山北斗。
一看就知道他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把物理知识发扬光大，他不就是奠基人嘛……哈哈……”
曹安头一回用如此生硬的说法解释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这也是没办法，难道要跟两个老头说：我上小学时就听着杨大国士的故事长大，每次考试，杨大国士的名字都是必考考点？
两位老人再度对视一眼，谁都知道这小子嘴里没半句真话。
“罢了，不想跟你这滑头计较。
最后问一遍，当真要我们出题？想清楚，我们出的可不是你随便学两天就能答上来的。”
严仲宽仍想再给曹安一次机会，至少得先把态度摆明。
“平日谈笑风生，那是忘年交的情分。
可一旦涉及学问，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讲情面。”
这是严仲宽一贯的原则，他语重心长地提醒曹安。
旁边的杨富健闻言微微一笑。
他看得出，这位老同学是真心喜欢眼前这年轻人。
“老爷子，咱们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了要考，那就考。
最好你们全都给我出题，我照单全收——”
曹安说到这儿，又补了个条件。
“且慢，得加个彩头。
若我答对了所有题，你们每位出题人都要在卷子上署名，这卷子得归我。”
严仲宽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你以为赢定了？还要我们签名留念，当我们是败军之将？”
“啊？”
曹安没料到老头胜负心这么重。
他本意只是想留个纪念——有杨富健这样的大佬在场，其他老人想必也是龙国物理界响当当的人物。
杨富健此时也严肃地审视曹安，神色间对这狂妄的年轻人显露出些许不满。
李钢和高天望本想帮曹安解围，可两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气氛一时僵住了。
曹安却嬉皮笑脸道：
“您别管我要来何用，横竖我押上赌注了。
就问您答不答应？”
这些天与严仲宽交流下来，曹安已掌握物理学的基础知识，剩下的问题无非是靠基础推演便能解决。
他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世界难题——以龙国现状而言，需要的是实用物理研究，而非“相对论”
那类思辨性课题。
严仲宽气冲冲地去召集出题人了。
杨富健将曹安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也离开了。
这时李钢和高天望才凑到曹安身边低语：
“招惹这帮老先生作甚？算了，我先给你备料，做这些机器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哼，不是我吹牛，只要他们别出那些不着边际的理论题，我立马就能解出来。”
于雷信心满满地说道。
曹安要和那群老前辈们较劲了，消息传到正在后山指导联防队的王伯安耳中，把他吓了一跳。
那帮老人家连他这样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这小子居然一下子惹了一群？
等他赶回来时，只见曹安像个小学生似的坐在会议室中央。
面前摆着一张从学校搬来的小书桌，桌上摊着两张写满题目的试卷。
曹安全神贯注地审阅着题目。
四周呈环形坐满了老先生，他们从各个角度密切注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解答他们出的难题。
几位老者不时交换眼神，脸上流露出对自己所出题目难度的自信。
“师傅……”
李钢和高天望见王伯安到来，小声打招呼。
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严仲宽闻声抬头，见到王伯安顿时脸色一沉。
他抬手向外指了指。
王伯安连忙向老人致歉，拉着两个徒弟退出会议室。
来到外面，王伯安才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和这些老先生杠上了？”
李钢和高天望对视一眼，低声向师傅说明了原委。
王伯安沉吟片刻，向李钢问道：
“他不是说想上大学吗？最近没再提这事？”
“那倒没有，可能是工作太忙。
现在从毛熊引进的机器到了，他既要琢磨改装方案，又要给工人们上课。”
王伯安猛地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他是故意惹恼这些老人家的。
既然去不了大学，那就让大学来就他。”
李钢和高天望面面相觑，表情有些无奈。
“师傅，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高天望小声嘀咕，王伯安干咳两声。
“还不是整天听那小子满嘴跑火车，在后山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师徒三人不约而同望向会议室方向，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小子……”
李钢挠了挠头，想到曹安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好了，接下来的事咱们插不上手。
小钢，你去准备迎接其他老教授吧。
他既然敢这么招惹人，肯定会有更多人来找他比试的。”
高天望还在琢磨，王伯安已经摆摆手走了。
“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的机器还弄不弄？他不会真被那群老教授给拐走吧？”
李钢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脑子都是打仗的师弟，叹气说道：
“他不会走的，他这么做，就是要把龙国的老教授们都引过来。”
会议室里，曹安已经写满了一页试卷，正动笔写第二张。
几位老教授先拿起他第一张试卷仔细看，想瞧瞧他是不是真有说的那么厉害。
“这小子……”
严仲宽看到完整的解题过程，有些思路甚至比他的更简洁。
“他只用了基础知识，就解开了我们得用高阶公式才能解的题？方法还比我们简单，他是怎么想到的？”
“确实，他这思路比我们省事多了。”
几位老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此时他们看曹安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
杨富健也看了看试卷，小声跟严仲宽说：
“他真的只学了几天物理？”
“是啊，我就给他说了些高中物理概念，他理解得特别透彻。”
两人眼中早没了先前被曹安轻视物理时的不悦，反而流露出一丝捡到宝的兴奋。
“最后那题是你出的，你觉得他能解出来吗？”
“从高中知识来说，不太可能。
这题已经涉及原子力层面的内容了，估计会难住他。”
果然，曹安在最后一题前卡住了。
题目本身并不复杂，但所需的知识超出了他目前的掌握范围。
“我需要黑板……纸上写不下了。”
他突然开口，把老人们都吓了一跳。
很快，黑板被搬了过来。
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时，杨富健忽然低呼一声：
“好家伙，他要用纯数学方法解分子内部结构？”
这下可把在场的物理老教授们都惊住了。
物理和数学确实关联紧密，但用纯数学解物理题？这谁能想到？
曹安一连写满好几块黑板，终于解开了这道看似不寻常的物理题。
但围观的教授们却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就连杨富健本人也拿起几张稿纸，低头在纸上演算起来。
曹安此时放下粉笔，后退两步，望着几块写满的黑板。
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满足感。
就像在脑海中积压许久的东西，终于得以释放一般。
等他回过神，只见监考的老头们一个个凑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
“小伙子，你这可不是用物理的方法解题啊。”
严仲宽不管他的解法多么出人意料，总之这答案明显是偏题了。
“老严，咱们先不谈过程。
只说结果，我现在是对了还是错了？”
“……”
严仲宽被他这么一问，竟一时语塞。
不过物理人的面子还是要撑住的，于是他非常粗暴地拒绝承认曹安这题的正确答案。
“过程不对，就是思路不对。
在我们物理看来，结果往往没有过程重要。”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讲道理，但曹安懒得和这些老头子争辩。
谁知道这帮老头真被气倒在地上，那他曹安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行吧，你们是大佬，你们说了算。”
曹安其实并不太在意这次输赢，激他们出题无非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聪明罢了。
或许王伯安真看透他了，觉得他是在用自己的才智反钓这帮专家学者。
听到曹安认输，严仲宽心里舒坦了些，却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不，你答对了这道题，是我们输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杨富健收起老花镜，长长舒了一口气。
“输赢我不在意。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用数学去解物理难题的？两个学科不是没有重叠，但它们所描述的对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杨富健不愧是搞研究的学者，在核对曹安的解题过程中，竟真的领悟到在物理中使用纯数学研究的另一种可能。
“这个……怎么说呢，物理有不少概念是我们后人自己发明的，或者说，是从现象中总结出来的……”
老人们听他这么说，不由自主地点头。
这小家伙说的确实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