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叔,我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变坏。
但我看到哥哥考出好成绩时,也曾想过撕掉他的成绩单。”
这孩子倒是坦诚得彻底。
连他哥哥听到这话,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曹安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你很诚实。
不过等长大之后,可别这么‘诚实’了——不然哥哥可能会揍你哦。”
众人哄笑中,哥哥也故作凶狠地向弟弟晃了晃拳头。
“其实,这种心理很正常。
当我遇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时,也会有类似的想法。
不同的是,我不会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超越对方,而是光明正大地在他胜过我的领域,重新赢回来。”
孩子们望向曹安的眼神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曹安说这是人之常情,孩子们都愣住了。
“曹……曹安叔……”
一个外院的孩子怯生生地举了手,还心虚地瞄了瞄院里其他孩子。
曹安笑着抬手示意,说道:
“你们可以叫我曹老师。”
他刚才注意到,院里孩子用排斥的眼神盯着那个外院孩子——他们觉得“曹安叔”
是专属称呼,不愿别人这样叫。
曹安的思维远比常人敏锐,瞬间就明白了这种心理。
为了更好引导孩子,他特意改变了称呼方式,既保留院里孩子的优越感,也不让外院孩子感到被冷落。
“曹老师,你刚才说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那……我们会不会都变成像易中海那样的犯了?”
阎埠贵听到这话,眼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曹安在场,他大概会把这个胡思乱想的孩子拽出去教训一顿。
但曹安并没有觉得孩子想得太多。
他平静地问全班孩子:
“你们觉得有这种想法是好还是不好?”
孩子们像约好了似的,一起回答:
“不好。”
曹安笑着让那名提问的孩子坐下,然后耐心地解释道:
“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见孩子们一脸困惑,他接着说:
“首先,承认自己不如别人,是看清自己还有不足。
这一点,有些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孩子们听得很专注,纷纷点头。
“现在我们是不如别人,但只要努力训练,总有一天会超过他们的,对不对?”
“对!”
孩子们的声音比刚才响亮许多。
阎埠贵注意到,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既然我们迟早能超过他们,那么在努力的过程中,是不是就不该想些歪门邪道去打击别人了?比如说……”
曹安接着用跑步比赛打比方,向孩子们说明做人要走正道、不能动歪心思的道理。
孩子们听得很认真,还有几个当场表示想正式拜曹安为师。
现在曹安和傻柱天天在院里练武,孩子们也都跟着练。
可傻柱说只有他才是曹安正式的徒弟,所以孩子们都想超越这位“大师兄”
。
曹安笑着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只要你们学习成绩能拿满分,我就收你们做徒弟。”
孩子们一听,有人欢喜有人愁。
曹安离开后,孩子们团团围住阎埠贵,七嘴八舌地要他帮忙补课。
“阎老师,我数学不及格,您一定得帮我,不然就当不成曹老师的徒弟了。”
“是啊阎老师,您是老师,肯定什么都会!”
被一群孩子围着,阎埠贵很是为难。
他心想:一门课我还能教,其他科目我也没办法啊。
“这曹安,尽给我添乱。”
这一天过后,大院的居民、甚至院外的家长们忽然发觉,自家调皮的孩子一下子变得用功起来。
一问才知道,原来曹安把学习成绩当作收徒的条件,只有成绩够好才能拜他为师。
“曹工真是用心良苦啊。”
“是啊,我家那捣蛋鬼居然主动捧起书来了,我差点以为看花了眼。”
“看来我们真得好好谢谢曹工,他把孩子们都带上了正路。”
家长们的态度十分欣慰。
孩子们之间的竞争却一天比一天激烈。
成绩不好的学生,想方设法缠着成绩好的同学和老师问问题;成绩好的更不敢松懈,因为曹安说过,被超过的人只能当师弟师妹。
为了成为曹安的徒弟,经常来大院图书角的孩子们像着了魔一样拼命学习,连学校领导都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阎埠贵被叫到学校,原本以为是曹安受邀的事,谁知校方问的却是学生突然用功的情况。
他一提醒,领导才想起学校确实邀请过曹安,还为此付了一笔费用。
走出办公室,阎埠贵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我干嘛提邀请的事?这下好了,领导要曹安近期就来学校演讲……”
曹安听阎埠贵提起演讲的事,看了看工作安排,就定在三天之后。
回到厂里,他看见高天望和李钢在争执,觉得奇怪。
平时师兄弟俩有说有笑,怎么突然吵起来?
“师兄,这些人我一定得带走,军队还等着他们组装机器。
你不放人,就把曹安给我,有他在,组装更不成问题。”
“胡说!曹安要是再离开,被你们拉走了我怎么办?我这边厂子还开不开了?”
曹安走进来,两人一边一个拉住他诉苦。
“曹安,你评评理,我师兄不讲道理。
现在部队要做枪,没机器怎么行?我来要人不应该吗?”
李钢扯着曹安的胳膊怒道:
“要人也不是这个要法!我厂里所有会组装的工人都被你拉走,我还怎么生产?”
眼看又要吵起来,曹安赶紧劝两人冷静。
“老头,咱们厂不是早就说要转型吗?以后只负责设计和研究,生产任务都交给二钢。”
李钢这才想起曹安之前提过的方案,可马上又想到人员编制和工资发放的问题。
然而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估计曹安也不会替他解决。
他的神情不由得黯淡下来。
曹安当然清楚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老李,你是红星的领导,以后也永远是红星研究院的领导。
至于工人的工资发放,你认为扩大了产量的二钢会承担不起这笔开支吗?”
“我倒不担心那边,我担心的是这边。
咱们这里毕竟是公私合营的……”
这话也不能说得太明白,要是亏了娄镇国那边还好说,若是损害了国家的利益,那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李钢虽然对研究一窍不通,但他也明白,搞研究不就像把钱往水里扔吗?
就算研究院每个月能从二钢的利润中抽取相应的发明专利费,但面对曹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研究方式,谁知道要砸多少钱进去。
曹安自然知道他的担心,不由得哈哈大笑:
“老李,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别说这种简单的钢材研究了,就算是现在最让人头疼的物理难题,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他这么说可不是吹牛。
这段时间,那些研究物理的老先生们陆续给他上了一些小课,他那聪明的脑袋还真想通了一些关键的地方。
李钢半信半疑地望着他,想说的话却被门外的情况打断了。
“怎么?还不信我?你没听那帮老先生在研究的问题吗?那些问题对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曹安说得正起劲,都没注意到门外已经站了两位他刚才提到的老先生。
“哼,你小子,有胆子就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真以为你画出那些研究机器的设计图,就是物理行家了?”
其中一位头发稀疏的老先生气冲冲地走进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曹安的脑门。
曹安往旁边闪了两步,尽量不和这些老先生有肢体接触。
他怕自己本能的防卫动作把老先生推倒了,那可就罪过大了。
“老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说的那几个问题,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虽然我没学过物理……”
前半句听着还算正常,后半句补充的话却把还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的另一位老人气坏了。
“狂妄!本来以为你是可造之材,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你这样轻视物理,早晚要吃大亏的。”
这位老人拐杖一顿地,浑身散发出一种学术的威严,让房间里的人全都僵住了。
但曹安却没有被震慑住。
只见他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搓着手向那位老人说道:
“严老,我知道您是当今龙国物理界的第一人,我要是上大学,一定选您的专业,做您正式的入室弟子。”
严仲宽此刻全然不卖这年轻人面子,尽管他先前确实向他讲解过一些物理概念,认为这小子还算好学。
“就你这样还想考大学?”
“我这样怎么就不能上大学了?您要是觉得我轻视物理,大可以出题考我。
要是我答得上来,您就收我做学生。”
曹安依旧嬉皮笑脸,全然不像李钢和高天望那样,对高级知识分子心存敬畏。
“哼,要是答不上呢?”
“随您处置,您让我立刻去造那些机器都行,我马上动手。”
听到这个条件,严仲宽与光头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成交!”
严仲宽对曹安狂妄的语气十分不满。
但同来的光头老人却用力拉住他,笑着对曹安说:
“小子,既然你想让我们考你,那我们也不会把你当成没上过学的小孩子看待。”
曹安对这位光头老人不太熟悉,目光转向老严。
“看什么看,他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
他是国内少数参与过两弹一星计算的物理学专家……”
严仲宽虽然对这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有些欣赏,却被他刚才的话气到了,没好气地向曹安介绍起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