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快，叫人准备一些干沙子，颗粒尽量均匀，天然的更好。”
他想到的正是古人所用的“炒沙熔炼法”
。
虽然不能完全去除杂质，但能在很大程度上还原材料本来的特性。
经他解释，专家们纷纷拍着大腿感叹：
“这么简单的原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是啊，一直照搬西方的提取方法，反而把这么简单的法子给忽略了。”
有了这个朴素的提纯方案，接下来的实施顺利多了。
“成功了！我们把纯度提高到了可用的水平！”
对于这次实验结果，所有人都十分欣喜。
提出这个方法的专家和曹安一起被大家围住，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曹安也感到十分欣慰。
一大清早做了这么多轮实验，连续的失败让他有些疲惫。
等大家散去后，他暂时没有继续研究的念头，而是跑到最近刚落成的新型宇航员训练场去看热闹。
这个新建的训练场主要有一个深达五十米的大型水池，像傻柱这样的预备宇航员们，就穿着正式宇航服在水池中学习如何在失重环境下完成精准的太空操作。
大家都是头一回，难免闹出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尴尬场面。
曹安到达时，水下摄像机传来的画面里，那个宇航员正在水底费劲地翻身，远远看去，活像一只被浪冲上岸的乌龟。
通讯器里传来傻柱大呼小叫的声音：
“我去，转个身怎么这么难？不是说接近零重力吗？我连个使劲的地方都找不着！”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曹安也想试试失重状态下是什么感觉。
很快，他在工作人员协助下穿好了训练用的宇航服。
刚入水时，服装紧紧贴在身上，黏腻的感觉让他不太适应。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周围声音渐渐变小。
到了最深处，他几乎听不见水流转动的声音。
四下无声，一片寂静。
通讯器里还传来工作人员的一些提醒，但都被曹安有意忽略了。
他发觉，在这种近乎绝对的安静中，自己的大脑异常活跃。
之前在实验中想不通的某些问题，这时竟清晰地在脑中展开，有了其他可能性的分析。
“这就是人类在太空中的孤独吗？”
曹安想起《大学》里的一句话：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在孤独中，才能停止无谓的思绪。
而在这状态下，大脑最为活跃，效率最高。
“看来以后要多来这里思考问题。”
就这样，他在水底一待就是将近两小时，再不上去，地面工作人员都要急坏了。
等他浮上来，只待了半个小时的傻柱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干爹，你可吓死我们了。
要不是杨老说你在思考，我们还以为你在下面睡着了。”
熟悉曹安的杨富健早已在一旁笑着看这年轻人。
他是被人催着赶来的，看到水下一动不动的曹安时，也吓了一跳。
但后来曹安做出平时在实验室思考时的特定动作，他才松了口气。
他安抚了岸上的工作人员，饶有兴致地等曹安上来。
傻柱的话让曹安有些意外，他感觉自己只在下面待了几分钟。
怎么他变得如此紧张了？
“什么？我在下面待了两个小时？可我感觉才过了几分钟啊？”
对于这个“四四零”
现象，傻柱自然是弄不明白。
杨富健站出来解释道：
“小伙子，是不是在下面的安静环境里，思绪特别清晰？是不是连更好的提纯方法都想出来了？”
曹安这才注意到杨富健带着一群专家等在这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确实是这样，在那个环境里，灵感像河水一样涌来，完全没有停滞的感觉。”
曹安如实回答，却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怎么了？我这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不对……这哪是不对，这简直是大好事啊……”
杨富健激动得语无伦次，但看他们个个喜形于色，想必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果然，杨富健放声大笑之后，解释道：
“一般人在那种环境下，身体受到的刺激越来越少，大脑却会异常活跃。
普通人可能只是胡思乱想，但像你这样的天才，这反而是最好的思考方式。”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原来曹安在那种特殊环境中会变得格外敏锐，大脑的活跃度加上科学家的专业素养，让他能把全部精力集中在要解决的难题上。
这样一来，那些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反而迎刃而解。
杨富健身后的专家们迫不及待地追问他在下面想到了什么。
曹安整理了一下思路，连宇航服都没脱就开始讲解自己的思考成果。
“其实在提纯方法上，我们已经走对了方向。
可以将一些纯净的自然产物混合，比如干砂这类可融合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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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让人拿来黑板，直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思路和可能的解决方案。
这一讲，就是大半天。
除了专家们，其他人都像在听天书，完全摸不着头脑。
傻柱早就不管这边的事了，又一次潜入水下，尝试尽快适应失重环境。
等他第三次浮上来时，曹安和专家们的讨论才圆满结束。
别人都对曹安的研究很感兴趣，但傻柱从来不多问。
“有什么好问的，我干爹这么聪明的人想出来的东西，哪是我们能搞懂的？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跟聪明人比脑子？那我才真是傻呢。”
听他这么说，大家才恍然大悟——
这傻柱，可真一点都不傻。
专家们心满意足离去后，曹安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卸下了沉重的宇航训练服。
此时门卫前来通报了一个令他颇感意外的消息。
“曹工，几位自称教育部门领导的同志在外求见。
我已暂且婉拒入内，您是否愿意接见？”
“教育部门？”
曹安凝神思索，不记得自己与教育部门有过任何往来。
当他来到红星所会客室，看见阎埠贵的身影时更是诧异：“二大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阎埠贵赶忙起身，向曹安引荐身旁的教育部门领导：“曹安啊，是这么回事。
昨日我听了你家媳妇讲的故事，觉得甚是好，就向主管部门作了汇报。
这位罗领导认为这些故事是极好的儿童读物素材……特意前来商议出版事宜。”
曹安这才恍然，原是昨日秦淮茹讲故事引起了阎埠贵的关注。
“出版自然无妨，只是书稿尚未完成。
加之近来庶务缠身，实在抽不出闲暇。”
教育部门领导与阎埠贵闻言皆露失望之色，但这位小领导却不敢稍显不悦。
他深知，唯有国家重要机构的核心人物方能享受卫兵通传的礼遇。
见事难成，领导只得客气表示待书稿完成后再议合作。
正当众人欲告辞时，曹安却出声挽留：
“虽成书尚需时日，但这些故事或可先行面世。”
阎埠贵与领导面面相觑，未能领会其意。
曹安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这将成为孩子们难忘的童年记忆。”
曹安的提议引起教育部门官员的浓厚兴趣。
“曹先生的意思是……将故事录制播出？由您亲自讲述吗？”
这些在官场历练的干部，对这位年轻人带着几分敬畏。
谁不知红星所出了位惊世之才，既精通教化之道，又怀巧夺天工之技，连巨型火箭都能研制，这般人物岂是他们能够轻慢的。
曹安轻轻摇头，向众人阐明构想：“这些故事既为孩童所作，自当由童声讲述，方能令全国小儿真切体会故事中蕴含的情愫。”
众人皆惊，未料曹安竟要启用孩童录制节目。
只见曹安指向阎埠贵，对官员们娓娓道来……
“你可以问问三大爷，咱们院子里的这些孩子个个都爱学习，模仿能力也特别强，这一点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阎埠贵立刻表示赞同曹安的话。
教育部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个回答，虽然略感失望，但毕竟故事书是曹安写的，内容本身他们也挺满意。
至于由孩子来表演，有利有弊，这倒不是最重要的。
“这样吧，曹先生。
我回去向上级汇报一下，再安排电台派人来录制。
这几天你们先选几个小演员，录几段样本看看效果。”
官员们对曹安的建议也并非全盘接受，在这种重要事情上，他们依然保持严谨态度。
“没问题，相信我们院里的孩子一定能给你们带来惊喜。”
事情就这么定了。
阎埠贵临走前，曹安还让他通知院里的孩子，晚上自己会亲自来选故事和小演员。
晚上下班后，孩子们早已聚在图书角，等着曹安出现。
曹安扶着秦淮茹走进来时，孩子们都睁大眼睛，紧张地望着他们。
“怎么了？不认识我啦？眼睛瞪那么大干嘛？”
曹安笑着让妻子坐下，跟孩子们开起了玩笑。
孩子们还是有点紧张，这时一个叫小月的小姑娘举手想提问。
“小月，有什么就说吧，你曹叔叔又不会吃人。”
这些孩子曹安都很熟，谁是什么性格，他心里一清二楚。
不像傻柱那个大师兄，到现在还搞不清院里有多少孩子，自己有多少师弟师妹。
“师傅，阎老师说我们可以给全国的小朋友讲故事，是真的吗？”
曹安笑着点头：
“是真的。
昨晚你们也听了师母讲的故事，喜欢吗？”
“喜欢！”
孩子们齐声回答，声音清脆又兴奋。
曹安点点头，继续引导他们：
“那如果请你们演出故事里最喜欢的角色，有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