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雾弥漫锁青山,生灵涂炭泪潸然。
从来善恶终有报,合力同心破万难。
说甚神通多广大,须知众志可移山。
浮尘过后晴空现,正道长存天地间。
南宋绍兴年间,高宗皇帝偏安临安,不思收复中原,致使四方多有妖邪作祟,百姓饱受流离之苦。今日要说的这桩奇事,便发生在临安府往西八百里处的蛇盘山。
这蛇盘山当真称得上是钟灵毓秀之地,连绵八百里峰峦如涛,层叠起伏,远望去恰似一条蛰伏的巨蟒,故而得名。山巅常年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仿佛仙境;山间古木参天,苍劲的松柏遮天蔽日,树干上苔藓遍布,不知历经了多少春秋;林下荆棘丛生,怪石嶙峋,有的如猛虎下山,有的似蛟龙出海,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山涧中清泉潺潺,汇聚成溪,蜿蜒而下,滋养着山脚下的一方水土。
山脚下坐落着一个百余户人家的村庄,唤作“平安村”。这村子始建于晚唐,世代居住着以农耕和狩猎为生的村民,民风淳朴,邻里和睦。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干需得五六个壮汉手拉手才能环抱,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据说已有三百余年树龄,是村里的风水树,村民们逢年过节都会在树下祭拜,祈求平安顺遂。
想当年,平安村何等兴旺!春到之时,田埂上油菜花金黄一片,蜜蜂嗡嗡作响;夏夜里,村民们搬出竹椅坐在老槐树下,摇着蒲扇讲故事,孩童们追逐嬉戏,笑声传遍全村;秋日里,稻田翻浪,瓜果飘香,家家户户忙着收割晾晒,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冬日里,大雪纷飞,村民们围炉取暖,喝着自酿的米酒,闲话家常。靠着山上的木材、药材、野果,再加上山下的良田,村民们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当真不负“平安”二字。
可谁曾想,半年之前,这蛇盘山竟骤然变了模样,一场灭顶之灾悄然降临。
起初,只是山中出现些许怪异。村里最资深的樵夫王老汉,打了一辈子柴,蛇盘山的每一条小径都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可那日清晨,他照常上山,刚走到半山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妖风刮过,眼前便起了浓雾。那雾并非寻常山间晨雾,而是灰黑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黏腻腻的,吸一口便觉头晕目眩。王老汉心里发慌,连忙想往回走,可走了半个时辰,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脚下的石头、身旁的大树,竟与方才一模一样。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摸索,直到傍晚时分雾色稍淡,才侥幸逃出山来,回家后大病一场,卧床半月方能起身,从此再也不敢进山。
紧接着,猎户们也遭遇了怪事。村里的猎户张大胆,祖上三代都是打猎的好手,勇猛过人,寻常豺狼虎豹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他设下的陷阱,向来是百发百中,可那段时间,每次进山查看,陷阱不是被破坏得支离破碎,就是被不知什么东西挪了位置。更诡异的是,有一次他和两个徒弟在山中过夜,三更时分,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嚎声,似人似兽,时而高亢,时而低咽,在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两个徒弟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连夜下山,张大胆强作镇定,点燃火把四处查看,却连半个人影、半只兽踪都没见到。
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村民们渐渐心生惶恐,可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先是村里的牛羊开始无故失踪。村民李老栓家的三头黄牛,前一日还在村后的山坡上吃草,第二日一早便没了踪影,只留下几撮褐色的牛毛和满地凌乱的蹄印,顺着蹄印往山上找,没走多远便断了踪迹。紧接着,王二柱家的五只山羊、赵三家的十多只鸡,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村民们加强了看管,夜里轮流守夜,可还是防不胜防,牛羊失踪的数量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田里的庄稼也遭了殃。眼看着就要成熟的水稻、玉米,一夜之间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田埂上还留着巨大的爪印和腥臭的黏液。村民们心疼得直掉眼泪,那可是他们一年的口粮啊!可不等他们从悲痛中缓过神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村里的后生赵虎,为人憨厚老实,那日去邻村办事,回来晚了,走到村外的山路口时,天色已经擦黑。他心里惦记着家中的老母亲,便加快了脚步,可刚走到山脚下的歪脖子树旁,突然听到一阵“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赵虎心中一紧,想要逃跑,却被什么东西猛地缠住了双腿,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便失去了知觉。第二日清晨,村民们发现他时,只剩下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和一件残破的衣裳,人早已不见踪影。
短短半个月,村里就有三个晚归的村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时间,平安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白日里村里也死气沉沉,再也听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孩子们被吓得不敢哭闹,大人们则愁眉不展,整夜难眠。
村民们起初以为是山中出了猛兽,老虎、豹子之类的凶兽下山作祟。老族长赵老爷子召集了村里十几个精壮汉子,由张大胆带队,带着刀枪棍棒、弓箭陷阱,准备进山围剿。出发前,村民们在老槐树下焚香祷告,祈求祖先保佑他们平安归来,早日除害。
张大胆带着众人进山,一路小心翼翼,循着踪迹往山深处走去。可一行人在山里转了三天三夜,别说猛兽了,连只野兔、山鸡都没见到,往日里热闹的山林,如今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更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沿着溪水前行,却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原地,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迷宫。
到了第三日午后,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灰黑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两个年轻汉子吸入了雾气,顿时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没过多久便开始浑身红肿,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像是中了邪一般。张大胆见状,心知大事不妙,不敢再耽搁,连忙带着众人抬着两个生病的汉子,匆匆下山。
回到村里,村民们连忙请来郎中诊治,可郎中望闻问切一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中了某种邪毒,开了几副清热解毒的草药,却毫无效果。那两个汉子病情日益加重,身上的红肿溃烂,散发着腥臭的气味,没过几天便一命呜呼了。
这下子,村里彻底炸开了锅。“不是猛兽,是妖怪!肯定是蛇盘山出了妖怪!”这样的说法迅速传遍了全村,人人自危。有人说见过青面獠牙的怪物在村口徘徊,有人说夜里听到山上有妖怪磨牙的声音,还有人说那雾就是妖怪吐出来的毒气,种种传言越传越邪乎,吓得村民们更是不敢出门。
村里的老族长赵老爷子,年近七旬,头发胡子都白了,精神却还算矍铄。他是村里辈分最高、最有威望的人,平日里村民们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愿意听他做主。眼见着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村里的人口、牲畜接连受损,老爷子急得满嘴起泡,夜不能寐。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平安村迟早要毁在这妖怪手里。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赵老爷子便让人敲响了村口的铜锣,召集全村人在老槐树下议事。村民们纷纷赶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满了整个树荫下,脸上都带着焦虑和恐惧的神色。
“各位乡亲,”赵老爷子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如今村里遭了大难,妖怪作祟,害了我们的亲人,毁了我们的庄稼。今日召集大家,就是想听听大伙儿的主意,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人群便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个中年妇人哭哭啼啼地说道:“族长,我看我们还是搬家吧!再待在这里,迟早都要被妖怪害死的!”她的丈夫就是失踪的村民之一,说起这话时,悲痛不已。
“是啊,搬家吧!别处再苦再难,也比丢了性命强!”不少人附和道,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更是一心想要逃离。
可立刻就有人反驳:“搬家?我们世代居住在这里,祖坟都在山上,田地、房屋都在这里,能搬到哪里去?再说了,我们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一路上山高路远,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说不定没等到新地方,就出事了!”
又有人提议:“要不,我们给妖怪上供吧?备些牛羊、粮食,送到山上去,祈求妖怪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平安村。”
“上供?”村里的教书先生周先生站了出来,眉头紧锁,“依我之见,上供之举,无异于助纣为虐!那妖怪若是得了好处,只会更加贪婪,今日要牛羊,明日要粮食,日后说不定还要我们献上活人祭祀,到时候我们更是万劫不复!”
周先生五十多岁,文质彬彬,戴着一副旧眼镜,平日里最是沉稳儒雅。他是村里唯一读过书的人,见识广博,村民们都很敬重他。
有人问道:“周先生,那请道士来做法驱邪怎么样?我听说邻村之前闹鬼,就是请了道士来,做了一场法事就好了。”
周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前几日,我已经托人去邻县打听,邻县最有名的清风观,观主玄阳道长,道法高深,专门斩妖除魔。上个月,玄阳道长听闻黑风岭有妖邪作乱,便前去降妖,可至今杳无音讯,有人说,他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被妖怪害了性命。”
众人听了,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瞬间破灭了,不少人当场哭了起来,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赵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周先生问道:“周先生,照你这么说,逃难不行,上供不行,请道士也不行,那我们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周先生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说道:“族长,各位乡亲,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我曾在书中看到,杭州灵隐寺有一位济公活佛,法名道济,乃是西天降龙罗汉下凡,神通广大,专管人间不平之事,斩妖除魔,救苦救难。他云游四方,济困扶危,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妖魔鬼怪,到了他手里,都能被降服。不如我们派人去杭州,请济公活佛前来相助?”
“济公活佛?”有人疑惑地说道,“我也听说过这位高僧,据说他疯疯癫癫,整天喝酒吃肉,不守佛门清规,这样的人,真能降妖除魔吗?”
“是啊,”另一个人附和道,“佛门弟子讲究清心寡欲,戒酒戒肉,他倒好,酒肉不离身,还常常跟孩童们嬉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真本事的高僧。”
周先生摆了摆手,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济公活佛看似癫狂,实则大智若愚。他那‘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名言,想必大家都听过。他不拘小节,游戏人间,实则是看透了世间虚妄,心中自有佛法。那些看似疯癫的举动,不过是他度化世人的方式罢了。事到如今,我们也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请济公活佛一试了。”
赵老爷子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周先生说得有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依你所言,派人去杭州请济公活佛。只是,杭州路途遥远,一路上多有艰险,派谁去合适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去杭州来回至少要半个多月,路途遥远不说,还可能遇到强盗、野兽,甚至妖邪,实在是凶险。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族长,我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村里的后生王小二。王小二今年二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身材结实,腿脚麻利,胆子也大,平日里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是村里有名的机灵鬼。
“小二,你可想好了?”赵老爷子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也带着一丝担忧,“去杭州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路上山高路远,危机四伏,你一个人去,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王小二胸脯一挺,说道:“族长,乡亲们,如今村里遭了难,我年轻力壮,理应挺身而出。只要能请到济公活佛,救回咱们平安村,就算再苦再险,我也不怕!”
村民们见王小二主动请缨,都十分感动。赵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有志气!那此事就托付给你了。”他当即让人召集村民,凑了五十两银子,作为路费和请济公活佛的谢礼。村民们纷纷拿出自己家的积蓄,有的拿出几两碎银,有的拿出铜钱,还有的实在拿不出钱,便拿出家里的粮食、布料,让王小二路上用。
王小二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揣在贴身的衣袋里,又带上了村民们准备的干粮、水和一把防身的短刀,拜别了赵老爷子和乡亲们。
“小二,一路小心!”
“一定要把济公活佛请回来啊!”
“我们在村里等你平安归来!”
乡亲们的嘱托声此起彼伏,王小二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前往杭州的路。他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请到济公活佛,拯救平安村的乡亲们。
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王小二不敢耽搁,日夜兼程,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溪水,累了就找个破庙或大树下歇一会儿。这日,他终于抵达了杭州城。
杭州城果然名不虚传,自古便是人间天堂。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西湖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画舫穿梭,景色宜人。王小二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地方,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叹,但他也没心思欣赏风景,一心只想快点找到灵隐寺,请到济公活佛。
灵隐寺就在西湖边的飞来峰下,王小二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寺庙。此时正是晌午时分,灵隐寺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烟雾缭绕,钟声悠扬。寺庙规模宏大,红墙黛瓦,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王小二挤进人群,四处张望,想要寻找那位传说中的济公活佛。可寺里的和尚个个都穿着整齐的僧袍,要么在念经打坐,要么在打扫庭院,要么在接待香客,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哪里有半分疯癫的样子?他在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大雄宝殿到观音殿,从藏经阁到禅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传说中喝酒吃肉、疯疯癫癫的和尚。
王小二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道周先生说错了?还是济公活佛不在寺里?”他找了个小和尚问道:“小师父,请问灵隐寺的济公活佛在哪里?”
那小和尚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是道济师叔吧?他啊,可不在寺里念经打坐。这个时辰,他多半在寺门外的大槐树下喝酒吃肉呢!”
王小二心中一动,连忙谢过小和尚,快步朝着寺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嬉笑声,伴随着“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念叨声,断断续续传来。
王小二循声望去,只见寺门外的大槐树下,坐着一个和尚。这和尚模样甚是奇特: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沿都快掉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像是鸟巢一般;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僧袍,颜色都分不清了,领口、袖口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油渍和尘土;脚下趿着一双破草鞋,露出两个脚趾;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面上画着半朵莲花,还少了一个扇骨。
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烧鸡,一边喝酒,一边啃着烧鸡,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僧袍上,他却浑然不觉,吃得津津有味。周围围着几个孩童,正嘻嘻哈哈地看着他,有的还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烧鸡,他也不恼,反而笑着把鸡骨头扔给孩子们玩耍。
王小二心中暗忖:“这和尚疯疯癫癫,喝酒吃肉,不拘小节,莫不是就是济公活佛?”他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师傅,请问您可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
那和尚抬起头,眯着一双醉眼,上下打量了王小二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说道:“嘿嘿,你这后生,倒有几分眼力。老衲正是道济,别人都叫我济公活佛。怎么着,你找我有事?是想求我治病,还是想求我发财?”
王小二见他果然是济公活佛,又惊又喜,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活佛救命!求您救救我们平安村的乡亲们!”
济公吓了一跳,手里的烧鸡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放下酒壶,扶起王小二:“哎哎哎,后生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不能随便磕头。有话好好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上火?”
王小二站起身,抹了把眼泪,把蛇盘山出现妖怪,山中怪事频发,村里牛羊失踪、庄稼被毁、村民遇害,还有村民进山围剿却莫名染病身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哽咽道:“活佛,如今我们村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您发发慈悲,随我回平安村,降妖除魔,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济公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摸了摸下巴上杂乱的胡茬,眉头微微皱起:“哦?竟有这等事?蛇盘山……老衲倒是听说过这座山,据说山中灵气充沛,乃是修行的宝地,怎么会突然出了妖怪?”他沉吟片刻,又看了看王小二焦急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笑道:“罢罢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让老衲就是个心软的人呢?你先起来,咱们吃完这只烧鸡,喝完这壶酒,就动身前往蛇盘山。”
王小二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多谢活佛!多谢活佛!”他见济公还在喝酒吃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言,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候,时不时地催促道:“活佛,咱们能不能快点?村里的乡亲们还在等着您呢!”
济公却慢条斯理地说道:“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降妖除魔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活嘛!”说着,他又拿起烧鸡,大口啃了起来,还不忘给王小二递了一块:“后生,来,尝尝,这杭州城的烧鸡,味道可不错!”
王小二哪里有心思吃东西,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活佛,我不饿,您快吃吧,吃完我们赶紧上路。”
济公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吃完了烧鸡,又把壶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才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嗯,酒足饭饱,该干活了。后生,带路吧!”说着,他拿起破蒲扇,慢悠悠地往前走。
王小二心中着急,想催济公走快些,可济公看似走得缓慢,脚步却甚快,如同脚下生风一般,王小二紧赶慢赶,才勉强跟上。一路上,济公东瞧瞧西看看,遇到卖糖葫芦的就停下来买两串,分给路边的孩童;遇到耍杂耍的,就停下来凑凑热闹,还跟着喝彩;遇到乞讨的乞丐,就把身上仅有的几文钱都给了人家,全然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王小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暗暗着急。他实在忍不住了,说道:“活佛,咱们能不能别耽误了?村里的乡亲们还在受苦呢!”
济公扇了扇破蒲扇,笑道:“后生,莫急莫急。路途遥远,与其急急忙忙,不如放宽心,看看沿途的风景,做点顺手的好事。你看,刚才那几个孩童,吃到糖葫芦多开心;那耍杂耍的,得了我的喝彩,表演得更卖力了;那乞丐,得了几文钱,就能买个馒头填肚子。这些都是积德行善之事,与降妖除魔同等重要啊!”
王小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惦记着村里的事。
这日,两人走到一处名为“清风镇”的小镇,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栈住下。王小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想着村里的乡亲们,担心他们再遭妖怪毒手。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越想越焦虑,索性起身,想要去问问济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平安村,有没有把握降伏那妖怪。
刚走到济公的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济公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王小二好奇,便悄悄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济公说道:“那蛇盘山的妖怪,倒有些门道,竟能布下‘锁魂迷雾阵’,这阵法能迷人心智,引人陷入幻境,还能散发毒雾,伤人经脉。看来,这妖怪的修行至少有三百年了。不过,它修行尚浅,根基不稳,阵法虽阴毒,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只是,这妖怪行事狠辣,手段残忍,不像是普通的山野精怪所为,倒像是被人挑唆,或是受了什么人的控制。那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啊!”
王小二心中一惊:“原来活佛早就知道妖怪的底细,还知道背后有人指使?”他正想推门进去问问清楚,却听到济公又说道:“那后生心地善良,就是性子太急。罢了,明日路上,再慢慢点拨他吧。降妖除魔,不仅要靠神通,更要靠心智和勇气,还要靠人心齐。这后生是个好苗子,只是还需要磨练一番。”
王小二闻言,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他知道,济公活佛看似疯癫,实则胸有成竹,有他在,村里的危机一定能解除。他悄悄退了回去,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两人继续赶路。路上,王小二忍不住问道:“活佛,您昨天说那妖怪背后有人指使,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背后之人是谁?为什么要指使妖怪残害我们村的乡亲?”
济公扇了扇破蒲扇,笑道:“嘿嘿,后生,你倒是挺会听墙根啊!”
王小二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心里实在着急,想要问问您。”
济公道:“无妨无妨。这世上的妖怪,大多是山野精怪修炼而成,本性并不坏,只是无人管教,偶尔会做出些惊扰百姓的事情,但一般不会伤及人命。可那蛇盘山的妖怪,不仅残害生灵,还毁坏庄稼,行事如此狠毒,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那背后之人,有可能是修炼邪术的妖人,想要利用蛇妖的力量,吸取蛇盘山的灵气,或是修炼某种阴毒的法术;也有可能是其他山的妖怪,想要霸占蛇盘山这块宝地。至于他到底是谁,为何要这么做,等我们到了蛇盘山,自然就知道了。”
王小二道:“那我们到了蛇盘山,该如何对付那妖怪和背后之人呢?”
济公道:“后生,你可知道,那妖怪最厉害的是什么?”
王小二摇摇头:“不知道,还请活佛赐教。”
济公道:“那妖怪最厉害的,不是它的武力,也不是它的邪术,而是人心的恐惧。你看你们村里的人,一开始只是丢了些牛羊,后来就因为害怕,变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想要逃难。恐惧就像瘟疫一样,会传染,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放弃抵抗,这才是最可怕的。只要人心散了,就算没有妖怪,村子也会毁了。”
王小二恍然大悟:“活佛说得是!我们村里的人,就是因为太害怕了,才会乱了方寸,有的想逃,有的想上供,都忘了团结起来反抗。”
济公道:“所以啊,要想降妖除魔,首先要战胜自己心中的恐惧。只要人心齐,泰山都能移,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妖怪?等我们到了平安村,首要之事,便是安抚民心,让村民们鼓起勇气,齐心协力,共同对抗妖邪。”
王小二点点头,把济公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他觉得,跟着济公一路走来,不仅学到了很多道理,心里也变得踏实多了,之前的焦虑和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又走了几日,两人终于抵达了蛇盘山脚下的平安村。远远望去,曾经热闹兴旺的村庄,如今一片死气沉沉。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眼神呆滞;村里的青壮年则手持棍棒,四处巡逻,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传来,也很快被大人捂住嘴,生怕引来妖怪。
王小二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酸楚,连忙朝着村里跑去,大声喊道:“乡亲们,我回来了!我把济公活佛请来了!”
村民们听到王小二的声音,都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和疑惑。当他们看到王小二身后那个疯疯癫癫、破衣烂衫的和尚时,惊喜渐渐变成了失望,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这就是济公活佛?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啊?”
“是啊,这和尚穿得破破烂烂,还拿着一把破蒲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降妖除魔的高僧。”
“小二该不会是被骗了吧?我们全村人都指望他请个高人来,没想到请回来这么一个疯和尚。”
议论声传入济公耳中,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走着,还不忘对着村民们点头致意。
老族长赵老爷子和周先生听说济公来了,连忙带着几个村民迎了出来。赵老爷子虽然也对济公的模样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济公活佛大驾光临,真是我们平安村的福气!求您救救我们全村的乡亲们!”
周先生也走上前来,拱手道:“活佛,久仰您的大名。如今我们平安村遭此大难,还请您出手相助。”
济公摆了摆手,笑道:“老族长不必多礼,周先生客气了。老衲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降妖除魔,不能只靠老衲一个人,还需要你们大家齐心协力。若是你们人心不齐,害怕退缩,就算老衲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成功。”
赵老爷子连忙说道:“活佛放心,只要您有吩咐,我们一定照办!村里的乡亲们,虽然害怕,但为了保卫家园,保卫亲人,都会拼尽全力的!”
济公道:“好!有你这句话,老衲就放心了。现在,我有三件事要你们去做。第一,把村里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分成两队,一队由周先生带领,负责守护村庄,保护老弱妇孺,加固村口的防御,防止妖怪趁机进村;另一队由张大胆带领,跟着老衲进山,协助老衲降妖。第二,要准备一些东西:黑狗血、糯米、桃木枝,越多越好。这黑狗血和糯米能破邪毒,桃木枝乃是仙木,能驱妖邪,都是降妖的利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们要相信老衲,不要害怕,更不要退缩。只要人心齐,就能战胜一切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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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子连忙点头:“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周先生也说道:“活佛放心,我这就去组织村民,一定尽快把您要的东西准备好。”
村民们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见老族长和周先生都对济公深信不疑,也只能照办。张大胆听说要跟着济公进山降妖,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害怕,他走到济公面前,抱拳道:“活佛,我张大胆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打猎多年,身手还算利索,进山之后,您尽管吩咐,我一定万死不辞!”
张大胆今年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十分勇猛。他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户,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只是自从蛇盘山出了妖怪,他也有些胆怯了。
济公咧嘴一笑:“嘿嘿,张猎户,果然是条好汉!老衲听说你打猎多年,连老虎都不怕,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妖怪?”
张大胆被济公一激,顿时来了勇气,大声说道:“活佛说得是!我张大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它一个妖怪?今日我就跟着活佛,定要将那妖怪碎尸万段,为村里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济公道:“好!有志气!不过,进山之后,一切都要听老衲的吩咐,不可擅自行动,不可鲁莽冲动。那妖怪会布下迷雾阵,还会散发毒雾,一不小心就会中招。若是不听指挥,不仅降不了妖,还可能丢了性命。”
张大胆连忙应道:“是!我一定听活佛的吩咐,绝不擅自行动!”
很快,村里的青壮年就组织了起来,一共四十多人,分成了两队。一队二十人,由周先生带领,守护村庄;另一队二十多人,由张大胆带领,跟着济公进山。村民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杀自家的黑狗取血,有的去家里的粮仓舀糯米,有的则拿着斧头上山砍桃木枝。不到一个时辰,黑狗血、糯米、桃木枝就都准备好了,装满了好几个大木桶。
济公让人把桃木枝削成一尺多长的小段,在上面刻上简单的符文,又把黑狗血和糯米混合在一起,制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驱邪包,分给进山的村民们:“这桃木枝带在身上,可防妖雾侵袭;这驱邪包扔出去,能伤那蛇妖的本体。进山之后,务必随身携带,不可丢失。”
众人接过桃木枝和驱邪包,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一切准备就绪,济公手持破蒲扇,带领着张大胆等二十多个青壮年,朝着蛇盘山深处进发。刚进山时,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路径,可越往里走,雾气越浓,那雾气呈灰黑色,黏稠如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气味,闻之令人作呕。能见度不足三尺,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身边人的轮廓。
张大胆等人都是常年进山的猎户,对山里的路径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走,可此刻在雾气中,却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紧紧跟着济公往前走。有几个汉子吸入了少量雾汽,顿时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连忙拿出桃木枝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咬了一口糯米,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大家小心,这雾汽有毒,尽量屏住呼吸,不要吸入太多!”济公大声提醒道,“这就是那蛇妖布下的‘锁魂迷雾阵’,不仅能迷人心智,还能让人陷入幻境,千万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紧紧跟着我的脚印走,不要掉队,也不要乱看乱摸!”
说着,济公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扇,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蒲扇中射出,身前的雾气顿时消散了不少,露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他迈步向前走去,脚下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众人见状,连忙屏住呼吸,紧紧跟着济公的脚印往前走,不敢有丝毫懈怠。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了一些,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山洞。那山洞洞口宽大,足有两丈多高,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大的怪兽嘴巴,散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洞口的岩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和残破的衣物,想必是那些失踪的村民留下的。
“活佛,那就是妖怪的巢穴吧?”张大胆指着山洞,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又带着一丝兴奋。
济公点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没错,这就是那蛇妖的巢穴。大家小心,那蛇妖就在里面。张猎户,你带几个人,把黑狗血、糯米、桃木枝都准备好,等会儿听我号令,一起扔进去。其他人,手持兵器,围成一个圆圈,做好防御准备,防止那蛇妖突然冲出来偷袭。”
张大胆连忙应道:“好!”他挑选了几个身手敏捷的汉子,各自拿着装满黑狗血和糯米的木桶,以及大把的桃木枝,埋伏在洞口两侧,做好了准备。其他人则手持钢叉、刀棍,围成一个圆圈,紧紧盯着洞口,神色紧张。
济公深吸一口气,走到洞口前,举起破蒲扇,朝着山洞大声喊道:“里面的蛇妖,赶紧出来受死!老衲济公在此,特来为民除害!速速出来投降,尚可饶你一条性命;若是执迷不悟,休怪老衲手下无情!”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山洞里回荡不绝,震得洞口的岩石簌簌作响,落下不少碎石。
过了片刻,山洞里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嘶鸣声响起,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山洞里窜了出来,落在了众人面前,激起一阵尘土。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那妖怪身形巨大,足有三丈多高,通体青黑,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坚硬如铁;长着一颗巨大的蛇头,双眼如灯笼一般,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凶狠而毒辣;嘴里吐着长长的信子,足有两尺多长,发出“嘶嘶”的声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它有着人身,四肢粗壮有力,指甲锋利如刀,闪烁着寒光;下半身则是长长的蛇尾,布满了鳞片,在地上来回摆动,扫得地面尘土飞扬。
“原来是个蛇妖!”张大胆惊呼道,他虽然勇猛,打猎多年,见过不少猛兽,但如此巨大而狰狞的蛇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握紧了手中的钢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那蛇妖看到济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变得凶狠起来,它张开大嘴,嘶声说道:“你这疯和尚,竟敢闯到老夫的地盘,坏老夫的好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济公平静地说道:“蛇妖,你在此修炼三百年,本可修成正果,造福一方,却偏偏受他人指使,残害生灵,毁坏庄稼,害死无辜村民,早已触犯天条。老衲劝你早日束手就擒,皈依佛法,忏悔赎罪,或许还能减轻你的罪孽,保住一条性命。否则,等老衲动手,你就悔之晚矣!”
蛇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哈哈哈!疯和尚,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夫在这蛇盘山修炼了三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还想收服我?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日,老夫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着,它摆动着长长的蛇尾,朝着济公猛扫过来。那蛇尾力道极大,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能扫平一切,地面都被扫得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济公不慌不忙,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扇,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蒲扇中射出,挡住了蛇尾的攻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蛇尾被金光弹开,蛇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你这疯和尚,倒有几分本事!”蛇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的凶光更盛。它知道,眼前这个疯和尚并非等闲之辈,不能掉以轻心。它不再犹豫,张开大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气,朝着济公和众人袭来。那毒气呈黑雾状,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大家快躲开!”济公大喊一声,同时举起破蒲扇,扇出一阵狂风,将黑色的毒气吹散。“张猎户,动手!”
张大胆早已准备好了,听到济公的号令,立刻带领着几个汉子,将黑狗血、糯米、桃木枝一起朝着蛇妖扔了过去。黑狗血和糯米落在蛇妖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像是滚烫的开水浇在了冰雪上。蛇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上的鳞片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皮肉。桃木枝更是厉害,落在蛇妖身上,像是针扎一样,深深刺入它的皮肉,让它痛不欲生。
“啊啊啊!疼死老夫了!”蛇妖痛苦地嘶吼着,在地上翻滚起来,它没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竟然能对它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济公见状,说道:“蛇妖,你已被邪术控制,心智受损,才会如此作恶。老衲再给你一次机会,速速摆脱他人控制,皈依佛法,否则,下次就不是这般轻松了!”
蛇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想要挣脱什么,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疯和尚,休要多言!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它猛地站起身,摆动着蛇尾,朝着张大胆扑了过去。它知道,这些村民是济公的帮手,只要杀了他们,济公就孤掌难鸣了。
张大胆见状,心中一慌,连忙举起钢叉,朝着蛇妖刺去。可蛇妖的速度极快,轻易就躲过了钢叉,巨大的爪子朝着张大胆抓来。就在这危急关头,济公身形一闪,如同瞬移一般,已经来到了张大胆身边,举起破蒲扇,朝着蛇妖的头部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破蒲扇重重地打在了蛇妖的头上。蛇妖没想到济公速度这么快,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大家快上!”济公大喊一声。
张大胆等人见状,顿时勇气大增,纷纷冲了上去,举起刀枪棍棒,朝着蛇妖猛打。有的用钢叉刺蛇妖的眼睛,有的用刀砍蛇妖的四肢,有的用木棍砸蛇妖的头部。蛇妖虽然厉害,但刚才被黑狗血、糯米、桃木枝所伤,又被济公打了一记重的,此刻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阵阵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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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济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的手下!”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山洞里飘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落在了蛇妖身边。那黑影足不沾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黑影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道士,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凹陷,眼神阴鸷,仿佛能看透人的心思。他头戴黑色道冠,身穿黑色道袍,道袍上绣着诡异的符文,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拂尘,拂尘上的毛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十分诡异。
济公道:“原来是你这妖道在背后指使蛇妖为祸人间!你是谁?为何要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那妖道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一般:“本座乃是黑风岭黑风道人。这蛇盘山灵气充沛,本是本座选定的修炼之地,可这些村民偏偏在此居住,日夜劳作,喧哗吵闹,坏了本座的风水,扰了本座的清修。本座本想让这蛇妖把他们赶走,没想到却引来你这疯和尚多管闲事。今日,本座就送你和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一起上路,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王小二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大声骂道:“你这妖道,为了自己修炼,竟然残害我们这么多乡亲,简直丧心病狂!今日,我们定要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黑风道人瞥了王小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等会儿,本座先取你的狗命!”
说着,黑风道人举起黑色拂尘,朝着济公一挥,几道黑色的妖风朝着济公袭来。那妖风威力无穷,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所过之处,地面裂开,草木枯萎,仿佛能吞噬一切。
“大家快退!”济公大喊一声,同时举起破蒲扇,扇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与妖风碰撞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金光和妖风相互抵消,产生的冲击波将众人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张大胆等人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法术,都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虽然勇猛,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济公心中暗道:“这黑风道人修炼的是玄冥邪术,威力无穷,比那蛇妖难对付多了。他的拂尘是用千年玄铁和万毒之虫的毛发炼制而成,蕴含着剧毒和邪力,不能小觑。仅凭我一人,恐怕难以取胜,必须想个办法,让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打败他。”
他转头对张大胆等人说道:“大家不要害怕!这妖道虽然厉害,但他修炼的是邪术,邪不压正!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能打败他!邪术最怕的就是正义之气和阳刚之物,你们身上的桃木枝和驱邪包,就是他的克星!张猎户,你带几个人,继续攻击蛇妖,不要让它恢复过来;其他人,跟着我一起对付黑风道人,把手里的驱邪包和桃木枝,都朝着他扔过去!”
张大胆等人闻言,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他们知道,济公活佛神通广大,只要跟着济公,就一定能战胜妖道。张大胆立刻带领着几个人,继续攻击地上的蛇妖,防止它恢复过来。其他人则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手中的桃木枝和驱邪包,跟着济公,朝着黑风道人冲去。
黑风道人见状,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想对付本座?简直是自不量力!”他举起黑色拂尘,又要施展妖法。
济公早有准备,举起破蒲扇,扇出一道金光,抢先攻击黑风道人。同时,他大喊道:“大家动手!”
众人闻言,立刻将手中的驱邪包和桃木枝一起朝着黑风道人扔了过去。黑风道人修炼的是邪术,最害怕糯米、黑狗血和桃木这些阳刚之物。他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挥舞着黑色拂尘,想要挡住驱邪包和桃木枝。可驱邪包和桃木枝太多,密密麻麻,他根本挡不住,不少都落在了他身上。
只听“滋滋”的声响,黑风道人身上冒出阵阵黑烟,散发着一股焦臭的气味。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黑色的道袍被黑狗血和糯米腐蚀,出现了一个个破洞,露出了里面同样苍白的皮肤。桃木枝落在他身上,像是烙铁一般,烫得他连连后退。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黑风道人彻底被激怒了,眼中充满了血丝,变得更加疯狂。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施展起了更厉害的邪术。只见他身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中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
“不好,他要施展‘噬魂术’!”济公脸色一变,大声喊道,“这妖术能吸食人的魂魄,增强自身的力量,大家快用桃木枝护住头顶,不要被漩涡吸进去!”
众人闻言,连忙将桃木枝举在头顶。果然,那黑色漩涡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众人吸进去。但桃木枝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吸力。
济公趁机上前,举起破蒲扇,朝着黑色漩涡猛地一扇。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芒射向漩涡,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黑色漩涡被金光击碎,消散在空气中。黑风道人遭受反噬,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机会!”张大胆见状,立刻带领着众人冲了上去,举起刀枪棍棒,朝着黑风道人猛打。黑风道人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无法抵挡,只能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那蛇妖见黑风道人被打败,心中更加害怕,想要趁机逃跑。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济公早就看穿了它的心思,举起破蒲扇,扇出一道金光,缠住了蛇妖的身体。蛇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朝着它走来。
张大胆走上前去,举起钢叉,想要将蛇妖刺死,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你这害人的妖怪,今日我就杀了你,为我的兄弟报仇!”
济公连忙说道:“张猎户,手下留情!这蛇妖虽然为祸人间,但也是被黑风道人用‘阴蛇蛊’所控制,身不由己,罪不至死。它本性并不坏,只是被妖道利用了。不如将它收服,让它改过自新,守护蛇盘山,也算是一件好事。”
蛇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对着济公磕头:“多谢活佛不杀之恩!小蛇愿意改过自新,守护蛇盘山,再也不为祸人间了!今后,我一定约束山中生灵,与山下的村民和睦相处,弥补我之前犯下的罪孽!”
济公道:“好!既然你愿意改过自新,老衲就饶了你。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守护蛇盘山,保护山下的平安村,若是再敢为非作歹,残害生灵,老衲定不饶你!”
蛇妖连忙应道:“是!小蛇遵命!今后一定痛改前非,行善积德!”
济公又看向地上的黑风道人,说道:“妖道,你为了修炼邪术,不惜残害生灵,控制蛇妖,罪大恶极。今日,老衲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永世不得再作恶!”
说着,他举起破蒲扇,朝着黑风道人一点,一道金光射入黑风道人的体内。黑风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了几下,身上的黑色道袍化为灰烬,手中的黑色拂尘也断成了两截。他的修为被废,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济公让人把黑风道人绑起来,带回平安村,交给官府处置。然后,他又对着蛇妖说道:“你在此好好修炼,守护蛇盘山。老衲会在山上布下一道结界,防止其他妖魔鬼怪前来作乱,也能帮助你净化体内的蛊毒,早日修成正果。”
说着,济公举起破蒲扇,在蛇盘山周围扇了几圈。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蛇盘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结界,雾气渐渐消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林中,显得格外温暖。
做完这一切,济公带领着众人,返回了平安村。村民们见济公等人平安归来,还打败了妖怪和妖道,都欣喜若狂,纷纷围了上来,对济公千恩万谢。
“活佛,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多谢活佛救了我们平安村!”
“活佛神通广大,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老族长赵老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济公深深一揖:“活佛,您真是我们平安村的大恩人!若不是您,我们平安村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济公道:“老族长不必客气,为民除害,乃是老衲的本分。不过,这次能够成功降妖除魔,也离不开大家的齐心协力。如果不是你们相信老衲,勇敢地跟着老衲进山,老衲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败妖怪和妖道。”
周先生道:“活佛说得是!这次的事情,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人心齐,泰山都能移。面对困难和危险,我们不能害怕,更不能退缩,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战胜一切。”
济公点点头:“周先生说得好!人心齐,泰山移。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那蛇妖虽然已经改过自新,但你们也要记住,不要随意伤害山中的生灵。人与自然,本就应该和谐相处。蛇盘山的灵气滋养了你们,你们也应该爱护山中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只要你们不侵犯它们,它们也不会伤害你们。”
村民们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济公的教诲。
当晚,平安村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村民们杀牛宰羊,拿出最好的酒菜,宴请济公和进山降妖的勇士们。老槐树下,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久违的热闹又回到了平安村。孩子们在树下追逐嬉戏,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谈论着这次降妖除魔的经历,对济公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济公也不客气,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与村民们谈笑风生,还时不时地说些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次日,济公要回灵隐寺了。村民们依依不舍,纷纷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想要送给济公作为谢礼,有自家种的粮食,有亲手织的布料,还有山上采的药材。可济公什么都不要,只喝了一壶村民自酿的米酒,啃了一只烧鸡,便笑着说道:“乡亲们的心意,老衲心领了。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用吧。老衲云游四方,不求名利,只求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只要你们平安喜乐,安居乐业,就是对老衲最好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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