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冠军侯府。
“林兄,你这招欲擒故纵,先骄后杀的计策,可真是绝了!”
秦风看着战损报告,兴奋得满脸通红。
“咱们这边只折了几个血袋子,轻伤了七八个兄弟,就换了山匪十几条人命和他们彻底的麻痹大意!”
“我爹看了都说,这笔买卖,划算!”
林远却只是平静地将那份报告放到一旁,淡淡地说道:
“秦兄,戏才演到一半,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鱼儿虽然吃了毒饵,但还未到最贪婪、最疯狂的时候。”
“我们需要最后一把火,将它的理智,彻底烧光。”
“最后一把火?”秦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那是什么?”
林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秦风:“这是一个流言,我需要你动用侯府在京城三教九流中的所有关系。”
“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个流言,变成一个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秘密。”
秦风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皇商德源祥,为贵妃寿辰,秘运江南云锦贡缎万匹,价值连城。
“为避耳目,将于月圆之夜,取道黑风山密径”
秦风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兄,你这是要惊天豪赌啊!”
“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敢拿来做幌子?”
“兵者,诡道也。”林远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夜。
“要让狐狸出洞,就必须让它闻到它无法抗拒的、最肥美的那只鸡的味道。”
“去吧,记住要传得越隐秘,越像那么回事。”
三天后,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鬼市”。
一个酒糟鼻的老掮客,正神秘兮兮地对着一个常年为黑风山销赃的贩子,压低了声音:
“老哥,听说了吗?天大的买卖!”
“能有多大?”
“嘘——”老掮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他耳边。
“宫里的事!德源祥!贵妃!懂了吗?”
同一时间,城南的马车驿站。
两个马夫正一边喂马,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德源祥那帮孙子,走了狗屎运,接了宫里的活儿,这趟下来,赚的钱够咱们吃十辈子了!”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这趟差事邪门得很,不让走官道,非要走黑风山那条鬼路,这不是明摆着给山大王送钱吗?”
“你懂什么!这叫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再说了,你以为皇商的护卫是吃素的?”
类似的对话,在赌坊、在青楼、在每一个消息灵通的角落,以一种“秘密”的方式,疯狂地传播着。
每一个传播者,都叮嘱对方“千万别外传”,但这反而让这个“秘密”的传播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终于,这个被精心包装的“秘密”,通过山匪安插在城中的内线,如同预料般地,传到了匪首张麻的耳中。
夜,再次降临黑风山。
聚义厅内,气氛却与白日的喧嚣截然不同,变得异常凝重。
张麻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着一个酒杯,眼神阴晴不定。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从城里回来的心腹探子。
“你说的,都属实?”张麻的声音有些干涩。
“大哥,千真万确!”
探子躬着身子,语气激动。
“小的亲耳听到的!皇商德源祥,为贵妃采办贡缎,价值万金!”
“月圆之夜,就从咱们山下过!”
“价值万金”刀疤脸二当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大哥!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啊!”
“干了这一票,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是”尖嘴猴腮的三当家却显得有些犹豫。
“此事会不会有诈?”
“宫里的买卖,怎么会走咱们这条小路?”
“而且护卫会不多?”
张麻闻言,将酒杯重重一顿,冷哼道:
“老三,你就是胆子太小!”
“你不想想,正因为是宫里的机密差事,才要走小路避人耳目!”
“至于护卫哼,上次咱们折了十几个弟兄,才抢了几千两的货。”
“这次价值万金,他们以为多派些护卫就能挡住我们?”
“简首是笑话!”
“再说了,咱们的眼线遍布京城,官军那边要是有大动作,我们能不知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心腹头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弟兄们!前两次,不过是些开胃小菜!”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大餐!”
“只要干成了这一票,咱们就金盆洗手,去南方买田置地,当个富家翁!”
“谁还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当山匪?”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大哥说得对!干了!”
“他娘的!拼了!”
“富贵险中求!大哥,下令吧!”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张麻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狠狠地将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充满了疯狂与贪婪。
“月圆之夜,所有弟兄,倾巢而出!”
“不留一个活口!”
“这一次,咱们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谁才是这黑风山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