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的那场豪门盛宴,虽然己经曲终人散,但它所掀起的巨大波澜,却远未平息。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入了广陵城内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每一间茶楼酒肆。
“听说了吗?昨晚望江楼,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快说说!”
“是不是解元公又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篇了?”
“诗篇算什么!比那劲爆多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茶客,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神秘而兴奋的表情,对围拢过来的众人说道。
“昨晚,沈家那位丝绸大王沈万楼,当着满城权贵的面,要招咱们的林解元当女婿!”
“什么?”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这算什么!”那茶客愈发得意,将声音压得更低,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沈员外还说了,只要林解元点头,他愿意拿出沈家一半的家产,当嫁妆!”
“嘶——”
茶馆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半数家产?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银子?怕是拿船都装不完吧!”
“沈家小姐本就是广陵第一美人,如今再加上这泼天富贵这这简首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啊!”
“那那林解元,他他答应了?”
一个年轻的书生,紧张地追问道,脸上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便是最精彩的地方了!”
说书先生附体的茶客,猛地一拍桌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缓缓说道:
“面对如此诱惑,咱们的林解元,他拒、绝、了!”
“啊?”
这一次,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拒绝了?他疯了吗?放着金山银山和绝色美人不要?”
“你懂什么!”那茶客一脸鄙夷地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神采。
“这才是咱们林解元,与我等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人家说的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功名未稳,何以庇护佳人?”
“说得好!真乃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啊!”
“有担当!有志气!”
“然后呢?然后呢?就这么算了?”
“当然没有!”那茶客清了清嗓子,将林远那番“三年之约”的豪言壮语,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待我金榜题名,高中及第!待我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林远,必将亲自登门,以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求娶沈家小姐为妻!此诺,天地为证!」”
故事讲完,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一个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诺啊!”
“不贪图眼前的富贵,只为给心上人一个万全的未来。”
“有情!有义!更有担当!我广陵府,能出此等人物,实乃我等百姓之幸啊!”
类似的对话,在广陵城的每一个角落,不断地上演着。
市井的百姓们,津津乐道于这段荡气回肠的“才子佳人”佳话。
在他们眼中,这比任何戏文里的故事,都要精彩,都要动人。
林远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解元公”,而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完美偶像。
而在那些昨夜参与了“榜下捉婿”的士绅豪强府邸内,气氛则要复杂得多。
“爹,您就别气了。”
米王孙员外的府上,那位出对联的小姐,正为自己的父亲顺着气。
“女儿早就说了,像林解元那般的人物,又岂是区区家财能打动的?”
“我不是气!”
孙员外摇了摇头,脸上却是一种混杂着庆幸与羡慕的复杂神情。
“我是庆幸啊!庆幸我没有像沈万楼那老狐狸一样,把话说得那么满,搞得现在下不来台!”
他顿了顿,又酸溜溜地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家这步棋,走得是真高!”
“一个三年之约,虽未定亲,却己将林解元这条未来的真龙,与他沈家的船,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这等于,是提前预定了未来宰相之才的女婿啊!这老狐狸,真是好眼光!好魄力!”
“那爹,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机会!怎么没机会!”
孙员外眼中精光一闪,“不是还有三年吗?这三年里,变数多着呢!”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而是去助!”
“林解元在广陵一日,我们便要将他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
“他但有任何差遣,我们都要第一个冲上去!这叫什么?”
“这叫雪中送炭,远比他日后的锦上添花,要来得金贵!”
一时间,广陵府的各大豪门,都动起了类似的心思。
他们暂时放下了联姻的念头,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在这宝贵的三年“窗口期”内,与这位未来的政坛新贵,建立起更深厚的“情谊”。
而林远,在这场满城风闻的舆论风暴中,声望再次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如果说,之前的“广陵春色”,让他获得了“文才”之名。
“农神”之举,让他收获了“民心”。
“商战”奇谋,让他展现了“经世之才”。
那么,这一次的“三年之约”,则为他镀上了一层最耀眼、也最能打动人心的光环——
“有情有义,有担当。”
一个完美的、几乎没有任何道德瑕疵的“人设”,就此彻底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