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听见炸响的蚀骨早已御使法器凌空攻去,飞至一半,听闻此语却又骤然顿住。
他眼光扫过那湖心岛,又看向这幽僻山湖的四周,心中有些犯怵。
不过他已有所决断,万不可上岛与那人交战。
思虑到此,他咧开嘴角,似忘了之前伤痛:“道友倒是面生,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又怎会与那贱人结识?”
墨文渊将黑袍一摆,身侧骤然凝出数道灰影,沉声道:
“在下乃是玄阴教弟子,奉命追查一枚玉简。在寒夜城打探消息之时,那柳姓女子谎称玉简在道友手中,诱我布阵围杀于你。此人心思歹毒,欲使我二人两败俱伤。”
“哈哈哈!”蚀骨突然仰天大笑,“果然是个误会!那玉简分明在她手中。不过”
他话锋一转,阴测测道:“我血煞宗分部就在左近,道友既来此地,若不尽些地主之谊,传出去倒显得我血炼魔君门下不知礼数。不如”
话音未落,蚀骨双目血光暴涨,死死锁在墨文渊身上。
“正有此意。”
说罢,墨文渊左手轻抬,五道阵旗凌空没入阵盘,同时施展御风术踏波而行,朝蚀骨缓缓走去。
蚀骨垂手而立,看似随意,后背肩胛处却悄然探出一只骨手,指间暗扣一枚血色晶钻。
两人相视而笑,宛若故友重逢,清澈的湖面倒映着他们虚假的和煦。
行走在湖面上的墨文渊可没闲着,他已用玄瞳术查探此人虚实——双臂凝练的血色如浆,丹田处魔气翻涌。
就在他行至湖心时,二人同时暴起!
“嗖!“
湛蓝三叉戟破水疾射,将湖面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黑袍垂地间一道血光悄无声息没入地底之中。
墨文渊则是贴上一张轻身符,身形如燕掠至岸边。数道灰影自地面腾起,他的本体却似披上朦胧轻纱,变得虚实难辨。
“铛”
三叉戟正要搅碎数道灰影,却被一道赤色法印硬生生截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站在湖坑上方的崖壁上,柳莺的声音在场中回荡:“蚀骨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蚀骨心道一声不好,此处地形四面环崖,如若被这二人围杀
他的神识朝崖上探去一半,忽觉一股寒意直透心骨。
他双手骤然紧握,竟凌空结出一个血印。
“嗤”
蓝色剑芒扎破血印,在蚀骨面前三寸处戛然而止。
蚀骨额角惊汗,如若不是他的蚀骨术修炼高深,对周遭的危机感知灵敏,此刻怕是已被这一剑贯颅而过。
他双手法诀再变,左掌轰然拍地,余波将全部灰影尽数震散;
右手三指被血芒掩盖,远处三叉戟突然灵光大盛,两根戟刃诡异地回旋弯折,在下一击时猛然弹射,竟将赤色法印轰飞数丈开外。
蚀骨的嘴角浮出一抹狞笑:“找到你了。”
与崖上柳莺站成一线的墨文渊却未丝毫慌张,指尖的清煞诀对着满是血痕的飞剑一抹而过。
“铮”
当地底血钻破土而出、空中三叉戟呼啸而至的刹那——
他动了,立在原地的墨文渊只余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闪至蚀骨面前。
在蚀骨面颊肌肉不自主抽搐的刹那,墨文渊手持的蓝色飞剑已然贯穿其腹。
他却心知这一击尚不足以致命,当即松开剑柄,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爆退时一股浓烈的火气在他面前凝结。
“道友且慢!”蚀骨的声音发颤,血红的双手死死按住腹间晃动的剑身,
“家师血炼魔君若知此事,定与你不死不休!但凡所求,本座皆可”
墨文渊如若未闻,火鸦挟着焚风轰然扑去,指尖的剑诀又起,蓝色飞剑骤然发出剑鸣。
蚀骨面色突变,如此阴狠狡诈的对手,用的却净是正道手段。
他心知再迟疑半刻,必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爆”
生死关头,蚀骨厉喝一声,双臂竟自手肘处轰然炸裂。
漫天血雾中,蓝色剑光如游龙穿梭,划出的剑芒将地面斩裂数道沟壑。
然而墨文渊脸上却无丝毫喜色,耳边忽响起弓弦绷紧的刺耳颤音——
“嗖”
一道森白骨箭自翻涌的血雾中破空而出,箭尾拖曳着猩红血线,如白虹贯日般朝天际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那爆散的血雾骤然扭曲收缩,化作一道妖异的血芒直扑墨文渊面门。
他将法印招至身前,却见那血光竟如无物般穿透法器,依旧死死锁定他的气息。
他心中恶寒,终于知晓此物为何——血咒印,此乃结丹修士以本命精血炼化的神识杀招。
一旦被其附体,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施咒者感应追杀。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暴退,指尖对着身后一勾,与崖壁上的柳莺替身瞬间换位。
咒印没入替命纸人的刹那,那道血光竟再度透体而出。
血印虽未及身,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脊骨直窜天灵,仿佛已被结丹修士锁定。
“要死不!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他强定心神,目光凝在黯淡三分的血光之上。
心思如电闪——替命纸人仅有灵力残留,莫非这咒印非有血肉之躯不附?
反手拍上一张轻身符,身形暴退的同时神识光速扫过四周。
“有了!”目之所及,一只独狼被山湖中的血气吸引,正朝此处狂奔而来。
墨文渊的身形如流光般闪至恶狼身前,顾不得体内翻腾的灵力,咬破的指尖疾速点出数道法印。
虽是初次施展御兽纹,此刻却顾不得许多。
不过瞬息,原本龇牙咧嘴的恶狼浑身筋肉鼓胀,骨骼咯咯作响。
墨文渊指诀未停,又一指点在狼首眉心,厉喝:“凝!”
话音未落,他狼狈地侧身翻滚,身后血光骤然融进呆立的狼躯之中。
墨文渊本人却踉跄起身,他疾退数步,见血光未再追出,压在心中那颗巨石终于安然落地。
普通的野兽哪里承受得起这精妙的御兽印,不过数息间——
“嘭!”那狼躯终于不堪重负,炸成数道肉块飞散。
数丈远的墨文渊瘫软在地,浑身浸出的冷汗将衣袍打湿,他却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