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猛地摆头,将那股劫后余生的心悸之感强行压制。
虽摆脱了这血咒印,但山湖处的遗宝还未收取,何况方才又听闻那血煞宗的分驻地离此不远。
心绪与身形同时见势而动,他快速飞回山湖。
他无暇顾及被自爆与剑痕撕碎的地面,一把摄走蚀骨的法器和储物袋,毫不犹豫地催动仅剩一次的影遁符。
果然,不过片刻,就有一人立于湖畔。
那人身着血色道袍,圆脸泛红,嘴角一道蜈蚣伤疤向上蜿蜒。
他手中骨箭发出尖啸:“厉师兄,就是此处。我肉身已毁,但师父的血咒印必已烙在那小子身上。”
山湖周遭死寂无声,连土面之下的地蝼都被吓得不敢吱声。
沉寂数息,那人终于冷声开口:“他跑了。”
“逃了?!”骨箭上的黑影翻涌,“是遁术太快,还是身怀异宝遮掩气息?”他毫不考虑师父的血咒印会失效。
“咒印,散了。”那人将看向远处的目光转向骨箭,“倒是师弟你,为何独行至此?”
沉寂几息,箭身上的声音转弱几分:“我是为给师父取回‘练魂玉简’。
那人心中冷哼一声,为师父?在这血煞宗谁人没个私心?
“差事要紧。更何况师弟你这孤魂飘摇,还需寻个肉身。”他冷笑的嘴角咧开,勾起的伤疤更显几分狰狞。
墨文渊影遁后飞行不过数十里,却见不远的山坳处竟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正是使用影遁符逃走的柳莺,却在遁光未散之际被那光速般的血钻直透胸膛。血钻中蕴含的煞气瞬间侵入经脉,令她不及应对便昏迷在山坳之中。
墨文渊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初次见到这湿衣贴身,凹凸有致的倩影,又在这山野之中难免有些想入非非。
他咽了咽口水,将目光移向别处,这才将躁动的心境压下。
他望着远处苍茫的山林,竟无一处可做容身,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此番涉险,全是为了寻那仙岛踪迹。
当然,他也不全怪这见势不妙就遁走的柳莺,正应了欧冶明那句话:“修行之人,保命为先。”
但,该拿的好处可一分都不能少。
思虑到此,墨文渊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柳莺提起,继续御使青叶舟朝寒夜城飞去。
直至距离城池不过十余里,这才将她放下。
他直接掏出一把丹药塞入她的口中,反正这些化伤通气的普通丹药不值几个灵石,到时就可心安理得的多拿些好处。
紧接着又用清煞诀对对她白颈之下的血污抚去。
清煞诀除却她体内的煞气,又在疗伤丹药的作用下,不过数息功夫胸口炸开的血洞便开始愈合。
柳莺的呼吸趋于平稳,随着胸腔起伏,那抹若隐若现的春光与甜腻香风交织,直激得墨文渊呼吸都粗重几分。
他强定心神,眸光泛出铜色,看向她的周身,她眉心竟有一缕血芒裹揉住她的神魂。
墨文渊轻叹一声,那便好人做到底——一滴绿液滴入朱唇之中。
林间不知沉寂了多久,树梢上的麻雀欢啼个不停,松荫下悄然立着两道身影。
柳莺茫然的半睁双眼,不过一息,她便警觉的想发动术法隐匿身形。
然而,她却发现自身被捆在树上无法动弹,这才抬眸看向四周,不知身在何处。
一道寒芒抵在她的脖颈处,身后传来男子的话语声:“柳道友的保命手段倒是颇为精妙,让墨某不得叹服一二。”
听闻墨文渊的话语,柳莺沉下气,淡然道:“若非你那阵法出了漏子,何至于围杀失败?各自逃命,有何不可?”
她又冷哼一声:“墨道友想趁人之危,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墨文渊懒得跟她废话,蓦地抬手横在她眼前,一道血色印记映入眼帘。
柳莺面色惊恐,呼吸急促道:“你竟中了血咒印?!还不速逃,莫非在此等死?”
“逃?”他低笑一声,“我心知我有几斤几两,定是逃不出血炼魔君掌下。不过,临死前拉个陪葬的,倒也也赚了。”
柳莺似想到了更为恐怖的事,神色慌张说道:“你这个疯子,我不能我不能与你一起死。”
“将你所知仙岛消息尽数告知与我,我欲出海寻那一线生机。”剑芒划破刘莺白净的皮肤,她身后的墨文渊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柳莺不做思索的回道:“三月前,我曾在濒海城见过蜃楼现世。可仙岛虚影不过三息便散,当真只知这些!”
墨文渊的声音更加激动:“你可别骗我,我从姓郑的洞府中搜得有一搜魂术”
“别别别。我哪敢骗你,你还不赶紧逃命,你不知那血炼魔君手段,肉身点灯,抽魂炼傀”
墨文渊探入她的怀中将储物袋取出,冷声道:“将那玉简与我,我若寻得,便将此物放在濒海城。”
“你”柳莺的长眉拧紧,然而脖颈间的长剑却不给她思考机会,入肉一分鲜血顺着剑锋流淌而下。
墨文渊将玉简收入储物袋,剑锋一转将捆扎她的绳索尽数割断。
柳莺的身影瞬间隐入松林之中,连墨文渊的神识都查探不到半分痕迹。
他却不慌不忙道:“柳道友就不想破这玉简禁制了?”
说罢,他将手臂抬起,却见那道血印被轻风一拂,瞬间消散在日光之下。
林间回荡着柳莺惊怒的声音:“墨道友为何诓骗于我?你我二人好生交谈,我岂不会给你确切消息?”
墨文渊倚在旁边的树上,一只手开始轻点指节计数:“一、这阵法是我布置的;二、蚀骨是我杀的;三、血咒印也是我消的;四、甚至连柳道友这条命,都是我捡回来的。”
他猛地将五指握紧,“你拿什么跟我谈?”
林间寂静半响,这才传来柳莺低缓的话语:“你当真杀了蚀骨?”
墨文渊将三叉戟插入地面,手中掂量着储物袋,一张血煞宗弟子牌也在他手腕处旋转。
看着终于现身的柳莺,他轻笑一声:“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