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泰将手中巨石放下,抓起粗布胡乱抹了把汗,凑到墨文渊身旁。
见他眉头紧锁,不由问道:“道长,这画的是啥?”
墨文渊拾起枯枝,在地上划了个圆,又添两道曲折的线。
“我们在此处,需往那边去”话音未落,自己先陷入沉思——若绕过靖羽关北上,便要途经血煞宗腹地;若改道南下,又恐迷失在怒海惊涛之中。
就在这时,“啪”一声微弱的爆响传入耳中,墨文渊却知晓这绝非柴火的迸裂之声。
他抬手一拂将火堆熄灭,低声道:“牛泰,就在此地,别出声。”
牛泰依言行事,慢慢的退入早已挖好的藏身地。
墨文渊则是黑衣一裹往山头悄声探去。
远处,一声狂笑将沉睡的山林惊醒,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塔空而来。
他身后却传来一声暴怒的厉喝:“石老贼,那里走!”
石磊回头嗤笑:“厉老鬼,我采的是阴阳宗的圣女,与你何干?”
他眼珠一转,又戏谑的咂嘴道,“怎么,厉道友也想分一杯羹?早说啊!不过就你这副枯槁模样,怕是连师馆馆的裙边都摸不着。”
厉悠早已怒火中烧,数道血箭如同骤雨般朝石磊倾斜而下。
这师馆馆乃是阴阳宗醉香真人的掌上明珠,此次来血煞宗,本是为挑选精壮炉鼎,谁知竟被天工阁的石磊悄悄掳走,狠狠的采补了一番。
血煞宗雄踞燕国,豢养着万千资质特殊的凡人;而阴阳宗精于丹道,擅长以炉鼎之法炼制奇丹。
两宗合作已有数百年之久。
前者四处搜罗灵体异禀之人送往阴阳宗,后者则以珍稀丹药作为回报。双方各取所需,从未出过纰漏。
可三日前宗内派遣大量弟子围攻寒夜城,这才被石磊这厮钻了空子。
按理来说,阴阳宗修士皆精于采补之道,向来只有他们采别人的份,哪有被人采的道理?
可这师馆馆偏偏是个例外——她自幼被醉香真人捧在手心,未经人事,更何况这石磊又是个体修蛮子,完全不惧那阴阳宗的采补之法。
每每想起师馆馆那香软无力、任人摆布的模样,厉悠便觉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将石磊这厮生吞活剥了。
对那耿霄霆他还忌惮几分,这厮虽是体修,却与他的功法并无相克之处。
思虑到此,他身后的血箭更凌厉几分。
然而石磊面对漫天血箭却毫无惧色,双腿迸出黄光,“嘭”脚下地面应声而裂。
他身形骤然扭转,竟借力朝那施法的历悠反向飞去。
血箭一触他周身黄光被尽数震散。历悠见他已逼近四丈之内,右手急翻,一条血炼旋扭着向石磊绞缠而去。
与此同时,先前射入地面的血箭竟化作粘稠血水,悄然渗入土中。
石磊丝毫不慌,反而转身任由血炼缠身,双拳握紧时竟将空气都传来炸裂声。
历悠可不会让石磊有近身机会,两只血傀朝他迎上,身侧一柄寒铁长刀悬空而立。
就在石磊冲势稍滞的刹那,他双臂肌肉虬结,竟将缠绕胸前的血炼生生扯断。
“撕拉”
血炼崩碎的瞬间,石磊恰好落地。他嘴角噙着冷笑,双腿微曲,骤然发力——
“轰隆”一声炸响响彻山间。
那些正要透体而入的血水竟被这一踏之威震成漫天血雾。
御空而立的历悠暗道一声不妙,还不待他反应,那石磊两拳竟带着血傀向他轰来。
两只血傀在他拳头前发出“咯咯”的鬼嚎,利爪在石磊古铜色的肌肤上疯狂撕挠,却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在空中的厉悠如同一只沙包被打得冲天而起。
山头的另一边,墨文渊正蹲伏在一颗枯树边,观察这二人的斗法。
石磊那蛮横的战法令他暗自心惊,此人到底修的什么路子?竟能无视术法灵器,如入无人之境般横冲直撞。
他忽而回忆起苏青宁当年在剑宗所言:“体修者,皆是将自身当做一柄武器在淬炼。”
远处轰鸣不绝,厉悠虽被轰得节节败退,周身却始终笼罩着血色鳞甲与护体罡气。
石磊的拳势虽未能伤其根本,但每一次防御都令厉悠的灵力如流水般倾斜而下。
反观石磊,攻势已不似先前凌厉,每次踏地跃起的威势都衰减三分。
墨文渊缓缓摇头,如若真对上这般敌手,恐怕唯有那压箱底的阵法或可周旋一二。
就在这时,他耳尖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响——“嘎吱”,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他眉头皱起,方才因全力观察那斗法场景,倒未多注意周遭。
他缓缓的转头向声源看去,只见五丈开外的山腰处,一道人影正拄着法杖踉跄前行。
此处正位于茂密的树丛之中,连外界遍布的月光都未照进一缕,更遑论看清来人面目。
墨文渊屏息凝神,向后缓慢退去,刚下山头。
“嗖”
两道流光骤然划破夜空,两名修士驾着飞行法器悬停在山头上空。
“晦气!”他在心中暗骂,只得伏低身形,与满地枯叶融为一体。
“师兄,若真让欧冶明逃了,你我二人可会受何等惩罚?”
“抽筋拔髓算轻的,若被绑去炼功,怕是神魂俱灭。”他又冷哼一声:“还不是怪你被那石老贼吓破了胆。”
那师弟嗤笑道:“可别说我,咱两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见着苏圣女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比我强到哪儿去?”
“呸!你还真当她是圣女?当心那妖女把你榨成人干!”
另一人咂咂嘴:“嘿嘿!那柳蛇腰,那前凸后翘,来上一次也值了。”
“说正经的,咱们该如何寻那欧冶明?
“守死这山口,出了此山就是平原,眼下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必定还在山里。等寻血猎犬从谷中追来,还能怕他跑了。”
听闻此言,隐于树下的两人同时暗道一声不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