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旁的石屋边,新搭了一座堆放杂物工具的棚舍。
牛泰蹲在屋前,掌心摊开一把灵米,两只翠羽鲜亮的鸟儿正低头啄食。
“吃吧!下回饿了直接来找俺,可别再祸害我那灵田了。”他憨厚一笑,粗犷的面容透着几分怜惜。
远处行来的一道人影遮住了掌心灵米。翠鸟警觉地振翅飞起,却不远走,只在屋前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牛泰挠着脑袋站起身,转头看向来人,咧嘴笑道:“道长修为又精进了!”
墨文渊点头回应,目光在牛泰身上停留片刻。
见他已至淬体中期,筋骨强健却少了几分凌厉,心知要突破后期,还需些生死磨砺。
念及此处,便朝他招手道:“随我来,我亦太久未斗法,咱们一起练练手。”
山谷外,空地上。
烈日下,牛泰赤裸的上身泛着古铜光泽,块块肌肉轮廓分明。
他低吼一声:“道长,俺来了!”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如蛮象冲阵,踏空而起的一拳竟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早有切磋之意,指尖轻弹,赤色方印倏然浮现。
“轰”
拳印相撞,狂暴气浪席卷四方。那方印竟被硬生生震退一丈,印身灵光亦消散几分。
“好力道!”墨文渊心中暗赞一声。
牛泰见一击未果,眼中战意更炽,拳、肘、膝、肩并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裹挟着崩山碎岩之威,直震得方印嗡嗡作响。
墨文渊不敢托大,身形灵动腾挪的同时全力催动法印防御。
忽见牛泰一个纵跃突破防线,墨文渊丝毫未慌,指诀掐动,一道狼牙虚影自牛泰背后袭来!
电光石火间,牛泰竟不回头,前拳去势不减,腰身拧转,后拳迎上攻来的影狼牙。
“铛”的一声交鸣,法器竟被砸得倒飞而回。
就在此刻,山岳虚影当空将牛泰罩在其中,不过瞬息,湛蓝剑芒便化作一道直坠而下的星芒。
牛泰双目泛红,猛喝一声,竟不躲不避将双手猛地合十,迎上那蓝色剑芒。
“嗤”
牛泰手臂上顿时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肌肉纹路缓缓渗出。
他正要转身再动,却听见一声轻喝:“停。
墨文渊收招而立,将一粒化伤丹弹入牛泰口中,眼光扫过他的伤势,入肉三分。
他心中暗忖:“看来这淬体中期能硬抗普通法器,但对特殊攻击还是有所不足。”
看着牛泰手臂上渐渐愈合的伤口,墨文渊暗自摇头,这样的对战对他的提升终究有限。
他取出五行阵盘,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青藤缚龙阵主束缚绞杀,戊土镇岳阵主镇压封禁,正是磨砺肉身的绝佳场所。
其后的几日,墨文渊一面操控阵法助牛泰锤炼体魄,另一边则炼制了几炉丹药。
收拾好几瓶新炼的丹药和采集的成熟灵药,墨文渊向牛泰简单交代几句,便独自离开了仙岛。
青龙泊,坐落于银川山脉以南的山脚下,数条自山上流下的溪流在此交汇成湖。
青龙其名由来有二:一是湖形蜿蜒如青龙盘踞,二是当地风调雨顺,百姓视为祥瑞之地。
此地湖畔的咏镇今日格外热闹,镇中观景楼上,数位修士依栏而立;楼下聚集着围观百姓,几个镇民正在对面屋檐下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青龙湖中出了神兽,这才来了这么多仙师。”
“切,什么神兽,分明是灵兽!本是我们镇的祥瑞,倒叫这些修道的抢了去,也配称仙师?”
“你有本事,你把他们赶走啊!”
那男子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正在这时,一位锦衣公子走近询问:“劳烦几位,可知万家怎么走?”
见问路人衣着华贵,其中一人指向南边:“顺着这条街走到头,倒数第二座大宅便是。”
“谢过兄台相告。”墨文渊行礼致谢,转身依示向南行去。
他刚走出十步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位公子请留步。”
转身回望,正是方才在屋檐下交谈的其中一人,墨文渊眉头皱起,疑惑道:“有事?”
“在下王云泽,与万鸿是至交,不如由我为公子引路。”说着便往前走去。
墨文渊抬眸打量来人:身着一身粗布灰袄,腰间紧扣一条褪色的秀才绶带,只是走近时,那股子混着劣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心中虽觉蹊跷,还是跟了上去。
“万兄如今飞黄腾达,却忘了当年同窗之谊。”王云泽边走边说,“不知公子在何处高就?”
“我的事不劳过问。”墨文渊语气转冷,“倒是你,寻我所为何事?”
王云泽被这直白一问噎住,转身凑近低声道:“万家即将大祸临头,公子此时登门,恐受牵连。”
墨文渊皱鼻躲过他吐出的酒气,瞥见他浓重的黑眼圈:“此话怎讲?”
“看见那观景楼上的仙师了吗?”
“怎?”
“嘿嘿。他们是为青龙湖灵兽而来,万家却声称灵兽是他们的,一个凡俗世家,这不是自取灭亡?”
“原来如此。”墨文渊神色不变,“多谢告知。不过我受托送信,送完便走。”
王云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继续在前引路。
不过半炷香时间,两人已行至万家宅院前,王云泽快步上前叩响门环。
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仆人来安探头见是王云泽,当即就要关门。
王云泽一个箭步卡住门缝,厉声喝道:“你这狗奴才!贵客临门不迎,反倒闭门谢客?”
来安却不惧他,冷着脸道:“夫人有令,王公子来访,一律不见。”
“好个刁奴!”王云泽怒极,“我与你家主同窗挚友,如今他发迹了,不仅忘了往日情谊,反倒被妇人管束起来?”
来安不愿与他多做纠缠,抬脚就踩他卡在门缝的脚踝。王云泽吃痛缩脚,不料左手又被猛然闭合的门板夹住。
“啊——杀人啦,狗奴才杀人啦!”
王云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疼得涕泪横流,右手拼命拍打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