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沧澜见那魔头裹着黑云再度袭来,却不想与其再做纠缠。
原本听下属说此人只是名叛逃的筑基期的血煞宗弟子,要他出手灭杀,全然没当回事,不曾想此魔头竟是厉九幽夺舍,一交手便被那魔躯分身偷袭。
那黑云中不仅有数道魔躯分身,本人使用的一根血链更是妖异,不仅能破护体灵光,发出的鬼啸还影响心神。
他向长刀中凝出一股庚金气向其劈出,抬指又引山下溪水形成冰瀑阻隔。
左沧澜寻了个方向,便欲遁走,那黑云中闪出一道血光破空而来。
他反手用金刀去抵,谁知这血光竟不是此前交手的血链,那血光被金刀一劈两分却随着刃锋蜿蜒直上,转眼间便窜入左沧澜体内。
“不好!”左沧澜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冰冷刺疼瞬间由胸口席卷四肢百骸。
此人已然夺舍转生,怎会还有这古魔精血。
他脸色变得铁青,毫不犹豫的双手掐诀,指尖凝成道道冰蓝真元,狠狠的朝自己胸口几处大穴拍下。
“噗噗噗!”数道蕴含精纯的寒冰真元在他体内炸开,剧烈的冲击让他气息猛地一窒。
就在此时,两只血手骤然穿透左沧澜胸膛,厉九幽阴冷的声音贴着后颈传来:
“道友精血这般醇厚,本座怎舍得放你走?”
左沧澜猛喷一口鲜血,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心知遁逃无望,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涌上心头。
他将牙关咬的嘎吱作响,即使杀不了他,也得重创此魔头,不然再过数年此地又会化为滔天血狱。
丹田深处,那枚历经千难万险才凝结而成的金丹开始剧烈震颤,核心处一点刺目华光如旭日初升般骤然绽放。
与此同时,他反手将金刀捅入身后魔躯,另一只手青筋暴起扣住对方肩胛,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一起上路罢!”
“小辈,想自爆金丹,那都是你爷爷玩剩下的。”厉九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冷哼一声,两道凝如实质的魔蛇破空而出,瞬息穿透左沧澜的丹田气海。
两条魔蛇张开獠牙巨口,一左一右狠狠的咬在那即将爆裂的金丹上,污秽魔气将金丹绽放的华光尽数吞噬。
左沧澜浑身气力如潮退般消散,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上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响,墨文渊不用看便知那是骨骼碾碎、血肉咀嚼的声音。
这邪修魔道以人为食,倒是有所见闻,可这魔头名号却是旧相识了。
“怎会是他”他心中暗惊:
“上次在寒潭,若非归尘前辈的残魂相助,才得斩除此魔。现如今这魔头的修为竟精进如斯!若被发现必死无疑!”
石缝间清泉流响,高树上鸟鸣啁啾,唯独那撕咬血肉的声响,与之格格不入。
“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滴落在墨文渊不远处的山石上,冷汗自掐着影遁符的掌心滑落。
就在此刻,他忽觉一股灼热气浪自远处席卷而来!
“轰”
抬眼望去,却是一道通天火光染红苍穹,一只丈许的火鸟破空而来。
“凶凤?!”
厉九幽惊得甩开手中血食,血色锁链仓促迎向扑面而来的烈焰。
霎时间,黑云与焚天烈火在空中纠缠撕扯,天地为之变色。
两只魔像分身探出森然鬼爪,却在触及火羽的瞬间被灼得滋滋作响,体表魔气也被磨灭大半。
厉九幽面色惊怒交加,此鸟身负朱雀真炎最盛,本应不分正邪一通乱攻,可这该死的孽畜怎会独独缠上自己?
他抬眼望向此鸟来处,那神木林方向的通天火光依旧未散,“该死,是哪个狗贼激怒了此鸟,竟连累了本座。”
身前灼热感不断袭来,让他想起寒潭中那道真炎剑气,不由心生忌惮。
他果断舍弃两具魔像,化作黑虹欲遁。不料凶凤突然发出清越鹤唳,竟不顾鬼爪深深嵌入羽翼,悍然撕裂火翼破空追来!
“轰隆——”
黑云与橙红烈焰当空相撞。
一道血光自溃散的魔云中激射而出,转瞬便消失在天际;而那焚天火鸟,竟也随着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山间的树丛中,墨文渊咽了咽口水,上方打得再激烈,可眼前的情况却更加骇人——他正与半截残身的左沧澜对视。
他不知道是那魔头故意折磨人,还是此人心有执念含着最后一口气不肯落下。
忽地,一道微弱的心声自识海传来,断断续续:“带信冥老,厉九幽返世”
见那魔头已遁走,墨文渊深吸一气压下心中惊悸,低声道:“在下定会将口信带到,只是冥老是谁,我应如何”
他话语尚未说完,左沧澜瞳孔便开始涣散,转瞬间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无踪。
墨文渊心头一紧,急声追问,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风掠过树枝的沙沙声响。
见此人真没了半分气息,只好作罢,转而思虑起当前情况。
两位大能在此交战,短时间应无人敢靠近,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胆大的修士前来查探,得赶紧遁离此处。<
他又眺望不远处的山涧,只见那处火光四溢,连鼻间都能嗅到焦糊味。
方才看不清那道火鸟是何样貌,只听得一声鹤唳,倒是与那神木林的火卵发出的声响相似。
他咬了咬牙,想去看看有没有灵物宝材留下。
墨文渊身形几个起落便到了那火光外围,正眺望火势其中情况。
忽然,肩头传来一阵暖意,一只上身赤红、尾羽杂色的山雀收拢羽翼,轻盈地落在他肩上。
墨文渊侧首望去,正对上那双灵动的鸟瞳。那山雀却只是歪着脑袋瞧了一眼,随后又高傲地扬起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他心中正泛起疑惑,莫非此鸟与方才天上那神鸟有关系?
恰在此时,小臂突传来灼热之感,墨文渊连忙挽起衣袖,只见臂上的朱雀印记正泛着莹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