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找到归宿了么?”他轻声呢喃,指尖温柔地抚过印记。想起昔日三只神兽虚影在寒潭时的相救之恩,他温声道:“去吧。”
朱雀虚影在他臂上盘旋一周,顺着臂膀跃入山雀体内。
“轰”
两相融合竟爆出浓烈赤炎,墨文渊一时不查,他身着的法袍瞬间便被点燃。
他左手急掐法诀,指尖凝出灵光将那惹祸的红山雀挥退。
那雀儿却不依不饶,扑棱着羽翼在半空盘旋,待他刚站稳身形,又要往他肩头栖落。
墨文渊连忙闪身,双指对其连点道:“你这鸟儿也忒不讲道理,助你修行,怎反倒点了我法袍?”
红山雀歪着头似有不解,见这人将破烂法袍换了一身黑衣,它才恍然般收起周身流转的赤炎,又向他肩头落去。
墨文渊见那红山雀收敛赤炎,便也不再驱赶。
将目光投向前方,原本翠绿的山林已是火势滔天,黑色的浓烟滚滚将视线遮蔽得难以看清内里。
他心中暗忖:“能得此灵兽,也不虚此行了。”
心中有所满足,便想掐动影遁符离去,那红山雀却忽地振翅而起,叼住他的衣袍一角,奋力朝火海深处拉扯。
墨文渊连连称赞:“好雀儿,这便要报恩了吗?”
他也不耽搁,顺着它的指引,沿着熊熊大火边缘疾行半圈,登上一处高地俯瞰。
只见火海中央竟有一片赤红火羽落在其中,焰光流转,熠熠生辉。
“竟是火羽!”他心中暗喜,“此等宝材,可遇不可求!”
当下不再迟疑,周身泛起护体灵光,纵身跃入火海,一把将那火羽收入储物袋中。随即指诀一掐,影遁符灵光闪烁,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日后,数百里外一处幽静溪畔。
墨文渊躬身一礼,道:“前辈,得罪了。”
说罢,便将左沧澜破烂的衣袍褪下,又为他换上一袭崭新的素白长衫。
随后,他将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安放在早已备好的木棺椁中。
他垂首道:“前辈高义,除魔卫道,却落得这般下场。你无信物,晚辈只得冒昧留你残袍为引。”
墨文渊转过身,看向那只停在枯枝上的红山雀,为了留住它可是下了本,它正专心啄食此前故意毁坏的另半截紫灵芝。
他抱臂打量这古怪灵禽:能承接朱雀真炎的鸟兽诸多,非火凤、毕方这等上古遗种不可。可眼前这小东西羽色驳杂,尾翎短小,怎么看都不似神禽后裔。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饶有兴致地轻弹雀儿头顶翎毛。
红山雀啄食的动作停住,猛得地抬头盯向墨文渊,眼中燃起一股怒火,它浑身赤羽根根倒竖。
墨文渊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一股热气袭来。
“轰”的一声,他新换的黑色锦袍又被点燃,如若不是用灵力护身急切,怕是连头发都被点了。
眼见这小东西火气如此之大,墨文渊只得暂且按下探究之心,摇头苦笑:“罢了罢了,日后再慢慢探究。”
他将烧焦的黑袍换下,目光又落向山间那座无名孤坟。
离岛半月有余,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速回仙岛助牛泰渡过化形天劫。
不过五日,墨文渊便带着那只山雀回到了濒海城。
这山雀虽性子桀骜,却能听懂人言,一路上该躲则躲,该飞则飞,即便几次被分开,却总能寻回墨文渊身边。
行至海边,墨文渊刚祭出灰石盘,召出深海巨漩,忽见一道身影破浪而出,直逼而来!
他心念一动,正欲施展流光术遁走,却觉肩头一沉。
那人已扣住他的肩膀,体内灵力竟如泥牛入海,寸寸凝滞。
墨文渊不得转头看向来人,是名老者,身着一身蓝袍,面相不怒而威,嘴角正挂着一抹冷笑看着他。
“晚辈冒犯,不知前辈在此清修,这便告退。”
他刚迈半步,却发觉身子也似灵力般被制住,再难移动。
老者冷笑一声:“南漓上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墨文渊目光流转,动声色地将灰石盘往袖中藏去,疑惑道:“晚辈确实不识南漓上人。”
“还敢狡辩!”老者信手一招,那尚未收起的灰石盘便凌空飞入他掌中,
“此物便是铁证。若再不说实话,打杀你来,用那搜魂之法也能得来消息。”
墨文渊心头一沉,这千辛万苦得来的仙岛机缘,难道就要被此人夺去?
眼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单是散发的威压,就比苍长老还要强横数分。
他心下一横,咬牙道:“在下乃东荒州天剑宗弟子,从未听说过什么南漓上人!”
“天剑宗?”老者捻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会扯虎皮做大旗。”
他忽然松开钳制,负手而立道:“若你真是剑宗弟子,不妨使出一招半式。若能证明,老夫自当放你离去。”
墨文渊心知难以脱身,更何况进入仙岛密钥尚在对方手中。
他深呼一口气,自储物袋中取出飞剑,指诀变幻间剑鸣铮铮。
目光死死锁定老者持盘的右腕——
“铮!”
剑光乍现,飞剑化作流光直取老者手腕,十道凌厉剑气紧随其后!
老者却只是淡然抬手,二指轻描淡写地夹住震颤不止的蓝色飞剑,笑道:
“区区炼气修为,竟能催发十道剑气?南漓那老乌龟可教不出这等弟子。”
墨文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道:“原来是一场误会,还请前辈归还晚辈的宝物。”
老者将灰石盘在掌心轻轻一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方才老朽只说放你离去,可没说要还你这物件。”
“老狐狸。”墨文渊暗自腹诽,面上却堆起恭敬的笑容:“不知前辈有何指教?是要询问什么,还是有什么差遣?”
“此物从何而来?”
“这石盘本是两半,一半是故友所赠,另一半是从血煞宗弟子手中所得。”
墨文渊边说边暗中观察老者神色,试探道:“不知前辈对邪宗有何看法?”
老者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陡然转冷:“一群肮脏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