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泽见墨文渊已滴血认主,脸上严肃之色顿消,展颜笑道:
“墨兄弟,请随我来。冥老既允你挑选一件宝物,我这就带你去藏宝阁。”
二人又沿原路返回,穿过厅堂,转入侧室书房。胡泽双掌轻拍,墙壁内几处暗格应声而开。
墨文渊目光扫过,丹药尽是炼气期所用,法宝也不过是些黯淡无光的寻常法器。唯有墙角一摞蒙尘古籍,尚可一观。
他故作随意道:“胡兄,在下素爱典籍,尤喜雷法。不知此处可有相关书册?”
胡泽目光游移,干笑两声:“墨兄弟这可难住我了。我不过在此打理杂务,此间具体有什么,我实在不甚清楚。”
墨文渊心下冷笑,这人能在此间混个管职,果然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油子。
这明面上的所谓“藏宝阁”,不过是些糊弄新人的破烂,真正的珍品怕是另有密室收藏。
不过片刻功夫,墨文渊便已将其翻阅大半,只有一本名叫《雷学》的书册还有些用,其他的均是些杂书。
“就这本吧。”他随手将书册递给胡泽,“劳烦登记。”
胡泽接过书册,快步走向案台,在登记簿上龙飞凤舞地记了几笔。
墨文渊头也不回地离开宅院,回首瞥见门楣上“胡宅“二字,摇头轻叹一声,也不知入了此教是好是坏。
他在城中兜转数日,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悄然前往海边。
石盘传送终于顺利。当三间熟悉的石屋映入眼帘时,他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懈,径直拉过门前的独凳瘫坐下来。
也许这便是书中所言家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放松。
他将那本《雷学》取出,开始细细研读。
书中虽无雷法修炼之法,却记载了不少独到见解——尤其是“借天雷淬体,化雷劫为机缘”的法门,更是此番的意外之喜。
书中开篇便道:
“雷之始,生于云雨交泰之际。黑云压城,甘霖未至,先闻雷震九霄,电光裂空。”
又言:
“雷霆虽暴,遇地则消。盖因大地厚德,能载万物,亦能纳万钧雷煞。”
红山雀歪着头陪他看了会儿书,很快失了兴致,振翅欲飞。
“在岛上逛逛无妨,”墨文渊叮嘱道,“莫要靠近迷雾。若饿了,田间灵植可寻牛泰讨要。
这小家伙似是对被当作幼雏很是不满,扭头狠狠啄了他脖颈几下,留下几道红痕,这才得意地扑棱棱飞走了。
墨文渊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书中内容,直至到了黄昏时分,才见牛泰扛着农具归来。
牛泰见道长在专心看书,便未出声打扰。
他径自进屋舀了两把灵米,撒在屋前食槽中。
霎时,数十只颜色各异的山雀、林鸟翩然而至。
“能把灵植打理得这般好,还得多亏你们这些小帮手。”牛泰笑呵呵道。
鸟群发出细碎的啄食声,此起彼伏地应和着。
牛泰也盘坐在树下开始吐纳,此时正值酉时,阳退阴生,天地间形成短暂的‘混沌平衡’。
此刻吐纳最易捕捉四季轮转之机,引草木精华淬炼体魄。
当太阳完全沉没大地之时,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来,倏然落在食槽前。
群鸟惊飞,纷纷栖上枝头,竟无一只敢出声聒噪,只静静望着那红山雀独享灵米。
牛泰诧异地起身,岛上生灵他无一不识,这只红山雀却是头回得见。
他蹲下身,轻声道:“小家伙好生霸道,怎把其他鸟儿都吓跑了?”
红山雀听出了训诫的味道,扭头眼中便冒出一道火光。
“轰”的一声,它周身腾起三尺烈焰,灵米在热浪中“噼里啪啦”的爆开,化作漫天雪白的爆米花纷纷扬扬。
牛泰没想到这小山雀竟能释放火法,被惊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墨文渊闻声抬头,见红山雀眼中火芒吞吐,当即说道:“它能通人言,性子暴烈,你莫要招惹!”
牛泰闻言讪讪的退到墨文渊身旁,抱拳笑道:
“道长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俺老牛惦记坏了。要不要去看看那些灵植?俺照料得可精心了!”
墨文渊含笑摆手:“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灵田多日未施灵雨术,明日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牛泰闻言喜滋滋的点了点头,他又快步行进屋内,取出一包药膏。
“道长,”他挠头道,“您给瞧瞧,俺这身皮肉是不是练岔了?往日药膏如今都不见效了。”
墨文渊拉起牛泰粗壮的手臂,见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并无异样,又用手指捏了捏小臂,触感却如握铁块,硬得惊人。
“放松些。”
牛泰依言卸力,肌肉稍稍软化,却仍如紧绷的弓弦,僵硬难舒。
墨文渊放下他的手臂,皱眉问道:“你调配药膏,使用灵药是多少年份的?”
“照旧,五十年份的。”
“即刻停用,换百年份的。”墨文渊侧目打量牛泰全身,虽肌肉虬结,境界稳步提升,但暗藏隐患。
他平日以照料灵植为主,吐纳修行时间不足。
劳作虽能锤炼体魄,但日复一日的重复动作,反而使骨骼肌肉僵滞,少了灵性。长此以往,破境之时,必受桎梏。
思虑至此,墨文渊开口道:
“明日开始,你我一同将灵田里的灵植采收一半,日后也只种半数。往后半日照料灵田,余下时间打拳、绕岛跑步。”
牛泰站起身,望向那片郁郁葱葱的灵田,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当年在李老头家时,常听那老农念叨:“这地太小,若能多种些该多好。”
他挠了挠头,闷声问道:“道长,是俺手脚不够利索吗?好好的地,为啥不种满?”
墨文渊这才明白他会错了意,摇头笑道:
“你每日除了吐纳便是埋头种地,内修有余,外修不足。灵田随时可种,一亩都够你我用了。
眼下先助你破境渡劫,若真想种,便挑些易活的灵植,但每日半日锻体,断不可少。修行事大,不可耽搁。”
牛泰听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终究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