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心下了然，轻咳一声道：“故友名讳不便相告，但那血煞宗弟子名叫蚀骨，晚辈侥幸将其击杀。听闻此人是血炼魔君的亲传弟子。”
说罢，他又抬眸观察老者神情。
却见那老者眼中精光暴涨，随手将石盘抛回。
墨文渊狂喜，双手接住，然又觉肩头一沉，耳边传来老者低沉的声音：“小辈倒有几分本事。既然与邪宗结下梁子，不如入我教门，共谋大事。”
未等墨文渊反应过来，一人一鸟已被老者掳至城中一座别院内。
刚落地，便见一名男子快步上前，躬身问道：“冥老有何吩咐？”
“给他办入教仪式，是个好苗子。”
老者说罢，转身欲走。
墨文渊听闻“冥老”二字，心中一动，连忙上前道：“冥老且慢！晚辈有一物呈上，请您过目。”
冥老转身，见墨文渊递来半截残破法袍，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扣住他手腕，厉声道：“此物从何而来？”
“果真是他，倒是误打误撞了。”墨文渊暗自思忖，强忍手腕剧痛，沉声道：
“晚辈在神木林寻机缘时，偶遇一位前辈与魔修厮杀。前辈不敌身亡，临终前托我传话。”
“说。”
“厉九幽返世。”
冥老松开手，低声呢喃：“厉九幽”随即目光一厉，“他们在何处交战？”
“神木林往东百余里的一处山涧。”墨文渊语速极快，“那里应还有火焰余烬。”
话语未落，冥老身影已从院中消失。
墨文渊倒是未曾想到，阴差阳错下竟真将那陌生前辈的口信带到。
这冥老修为深不可测，若贸然离去惹他不快，除非躲进仙岛永世不出，否则下次遇到定饶不了他。
他眼珠一转，落在院中那名年轻男子身上，或先打听一番。
上前拱手道：“在下墨文渊，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初来乍到，还望多做解惑。”
中年男子回礼一笑：“唤我胡泽便好。既是冥老举荐之人，在下自当知无不言。墨兄弟，里面请。”
墨文渊随胡泽步入客厅，正四下打量，忽听“嘎吱”一声轻响。
循声看去，厅堂地面竟裂开一条幽深密道。胡泽当先踏入，墨文渊紧随其后。
通道内不见火把，复行数十步，周遭竟有幽蓝星辉浮动，将四壁映得清明。
两人行了约莫五里许，耳边渐闻潮水声传来。
待出得通道，竟置身一处悬空山崖。崖间奇花异草环绕，中央立着座丈许高的灰白石庙。
墨文渊咽了咽口水，这般制式的石庙他见过。初至北冥州时，在那惠泉岛上供奉的就是此位前辈——寒狱之主。
知晓他们供奉是谁，这教派名字也呼之欲出，正是无生教。
墨文渊轻咳一声，试探道：“胡兄，不知入教可有什么规矩？”
“三拜寒狱之主，心念威名，诚心皈依即可。”
“这入门礼倒是简单。”墨文渊微微颔首，又问道，“不知平日还有何戒律？不如一并告知。”
胡泽自袖中取出一枚蓝玉牌、一张硬纸笺，递过纸笺道：
“其一，每年需上供三滴精血；其二，教中设四护法、二长老，调令不可违；其三，此乃教义根本，万不可犯。”
墨文渊目光扫过纸笺，只见上方详写：
宗旨：渡苦海，证无生；济苍生，净业障。
戒律：不嗜杀，不欺妄，济苦难，净业修心，舍身护道。
他心中思量：这教主竟似修过佛法？调令尚可周旋，只是这三滴精血可有些难为人。
修士精血不同于凡俗之血，蕴含磅礴生命精华，若损耗不多，辅以灵药调养，尚可缓慢恢复。但若频繁损耗，终会动摇根基，折损寿元。
思虑及此，他面露难色：“胡大哥，在下修为浅薄，每年这上供三滴精血实乃要我命也，不知可有变通之法？”
胡泽神色如常，显是见惯此事，淡淡道：“确有变通。每年完成三件除魔差事，或献上天材地宝，皆可抵数。
墨文渊闻言心中暗喜，被强掳至此，这般倒是有个好台阶下，仙岛上最不缺的便是这灵植宝材了。
他上前合十而拜，刚行完一礼，忽觉背后风起，只觉身形一轻，便被提至一人身前。
抬眼正对上冥老那张阴沉的脸，老者须发怒张，沉声道：“把左护法与厉九幽交战经过，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原来那位前辈竟是教内左护法，在下真是仰慕至极”
冥老怒极，一把掐住墨文渊后脖颈，直捏得他筋骨酸麻，喝道：“少聒噪，说重点。”
墨文渊清了清嗓子，平静道：“此事或要从我肩头这红雀说起。”
见冥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他语速骤然加快：
“在神木林偶遇葛道长收取火卵，因修为不济远遁，却撞见两人斗法。黑云与蓝霞交锋不过三合，左护法便被厉九幽所擒。恰此时，又有冲天神鸟与之交战，厉九幽遁逃。”
冥老听完，将目光转向他肩头的那只山雀。
先前只当是寻常灵禽，此刻细看才惊觉此鸟不简单——这山雀体内竟蛰伏着一缕火凤真魂，只是气息微弱，一时不查。
“倒是小瞧了你的机缘。”冥老松开手掌，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既入我教，也不强夺你造化。此番报信有功，许你在此地的宝库任选一件。”说罢，身影已化虚而去。
这些大能，云里来雾里去，墨文渊也不多想，接过胡泽递来的玉牌。
“此物不仅是身份凭证，”胡泽意味深长道，“滴血认主后，危急时刻可催动遁走数十里。”
墨文渊闻言心中窃喜，岂不是又多了一保命物件。
却见胡泽目光灼灼盯着他手中玉牌，意图不言而喻：要他当场认主。
墨文渊喉结滚动，不对劲，这世上哪有白得的好处？
可眼下骑虎难下，只得划破指尖。血珠滴落玉牌的刹那，一道幽蓝光芒直射深海，而他神魂深处竟与远方某物产生了诡异联系。
“坏了！”他猛然醒悟，“那膜拜是假，以这玉牌控制教众才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