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瞳孔骤缩,灵台显出一丝清明:原来如此,这灵园竟暗中设下禁制,摘取灵植愈多,威压便愈强。
思绪落下,他当即不再采摘玉髓芝,强忍威压踉跄起身,朝那株枯倒的古木挪去。
低下头,朝树洞中看去,洞中紫猴花幽光流转,墨文渊咬牙将灵力灌注右掌,猛地拔起一株。
霎时,他只觉脑海传来一道轰鸣,“该死,这威压竟能加强到神识上。”
墨文渊心知在这威压之下,不能久待,否则反倒容易让自身葬身于此。
他深提一口气,抬手再拔一株紫猴花。
“噗”
一口鲜血溅在枯木年轮上,墨文渊迅速将灵植封入锦盒。
他又立马转过身子,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园外。
离了灵园的墨文渊吞下一粒化伤丹,暗自调息。
先前在阵中采药不过片刻,竟被压制得内腑俱伤,这灵园果然讲究因果相偿,半点不容贪取。
赵坤看着狼狈冲出灵园的墨文渊,又扫了一眼雾气消散的灵园,见其中灵植似乎没有变动。
他不由哈哈一笑:“道友耽搁这般久,莫非遭了阵法反噬了?”
墨文渊摇头不语,取出两株紫灵芝递向赵坤,语气谨慎:
“这灵园内有特殊禁制,在下修为浅薄,勉力之下,只侥幸采得一对筑基丹的主材。这两株有延寿功效的紫灵芝生长在边缘,权当赠礼,请赵兄笑纳。”
“筑基丹?”赵坤一把抓过紫灵芝,眼中闪出一抹贪婪之色。
墨文渊见此人垂眸间竟扫了一眼自己的脖颈,不动声色地退入太虚五行阵内。
正在这时,对面的马修文笑道:“这位萍水相逢的道友倒是福缘深厚,既然已按约定各取所需,赵兄大义,岂会觊觎你的机缘。”
赵坤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将紫灵芝收入储物袋,转过身正迎上杀气腾腾的万妖谷三人。
虎阳高声喝道:“小贼!识相的交出阵令和灵植,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正抓紧时间调息的墨文渊迎上那对凌厉的双眸,冷声道:
“修行机缘本是各凭本事,你们这番言语是否太过于霸道,我若交出灵植,怕也难逃一死,不如搏上一搏。”
“搏?”虎阳的右臂抬起一振,整个臂膀竟闪出金纹,紧接着,一只锋锐虎爪悍然显现。
他咧开森然獠牙,讥讽道:“就凭你这蝼蚁,也配?”
下一瞬,他陡然暴喝:“动手,速战速决。
三人瞬间暴起,径直朝墨文渊扑来。
墨文渊身形疾退,指尖暗掐阵诀,此地距离遗迹不远,只要将他们短时间困在阵中,借流光术遁走,便能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赵坤忽然横跨一步,拦在拦在双方中间,朗声道:
““万妖谷好歹也是名门大派,这般以众凌寡,传出去不怕同道耻笑?”
虎阳充耳不闻,蒲扇般的虎爪裹挟着腥风呼啸而下,五道寒芒撕裂空气,直取赵坤天灵盖。
令人惊异的是,在那森然利爪的冷光中,竟映出赵坤嘴角噙着的一抹从容笑意。
“万妖谷的体修早有耳闻,正好领教一二。”
他手腕一抖,玄铁重鞭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不避不让地迎向虎爪。
“铛”
金铁交击声骤然炸响,两道身影一触即退。
虎阳的脸色愈发阴沉——这一爪已用上十成力道,可赵坤竟只是被震退一步,连气息都未紊乱。
什么时候人族修士的肉身能强横至此?更何况,此人先前屠灭妖兽时分明是个法修。
狼髯和熊鑫见状,脚步猛然一顿,眼中闪过惊疑。
要知道在万妖谷内,虎师兄可是筑基之下无敌手,可眼前这赵坤,竟能与他硬撼而不落下风。
二人对视一眼,一时竟有些踌躇,若贸然出手,恐怕未必能讨到便宜。
虎阳手臂一摆,另一只虎爪显现,冷声道:“姓赵的,此人非你同路,何必强出头?若执意找死,休怪虎爷撕了你!”
赵坤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轻笑道:
“我观这位道友与我有缘,自是想帮衬一二,不过你也说得对,他确实非我们同行之人。”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
虎阳不耐道:“有话说,有屁快放。”
赵坤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玩味:
“三位联手,未免胜之不武。不如你与他单打独斗如何?毕竟,我也好奇,所谓的‘体修’究竟有何能耐。”
虎阳眸光一沉,心中快速权衡利弊,这姓赵的有几分本事,若真是三对四,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又扫了一眼对面看上去是个瘦竹竿的小贼,一爪子就能将他拦腰截断。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虎臂,阴恻恻的笑道:
“话先撂在这儿,我全力施为你不是我对手,只是仙府时限将近,不想与你多做纠葛,我便答应你了。
墨文渊倒是不惧那虎阳锐利的目光,反倒是马修文那似笑非笑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
他知道这鬼王的手段,若真是惹恼了他,不知要做出何事,看来此战已避无可避。
他暗自咬牙,腹诽道:“也不知这鬼王是蠢还是自大,既然要逃出仙府,何不早些离去?偏要在此横插一脚,非要看我与万妖谷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心思一落,墨文渊抬手取出飞剑,摆开架势,目光紧盯着那对金纹虎爪,
见识过方才那一击之威,已让他明白这对利爪堪比上品法器。
“是他!”
“虎师兄,就是此人!”
蓝色剑光乍现的刹那,齐卫华与狼髯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虎阳狞笑一声:“好,我去把他肠子掏出来给你们补补食。”
话音未落,他足下炸开两朵土花,整个人影凌空朝墨文渊扑来。
墨文渊眼见寒芒闪烁的利爪已逼至身前不过丈许,当即指尖黄符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数尺。湛蓝飞剑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取虎阳膝弯。
虎阳只觉眼前黄光一闪,面前的人已不见踪影,但他只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扭身便朝身侧斩去。
“嗡”
他的右臂挥动极快,带着破空声将闪至他身侧的一道人影划成几片。
与此同时,他竟对袭来的飞剑不闪不避,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铮”
金铁交鸣声中火花四溅,飞剑竟被生生踢飞。
墨文渊踉跄的退至三丈开外,顿时面露惊慌,失声叫唤道:“你这腿莫非嵌了铁疙瘩不成?!”
听闻此言,场中众人均神色各异。
熊鑫率先大笑道:
“哈哈哈!先前饶你一命不知珍惜,今日便让你开开眼!我虎师兄的锻体之术早已登堂入室,浑身筋骨堪比法宝,还用得着嵌什么铁疙瘩?”
然而他身侧的狼髯却将眉头皱起,不对,此人之前在魔蛇洞时可不是这般,虽未见过他是如何斩杀二阶魔蛇,但肯定有底牌。
当即他就开口提醒道:“虎师兄当心,此人在魔蛇洞中手段狠辣,既能斩杀二阶魔蛇,怎会如此不堪?其中必有蹊跷。”
熊鑫当即怒目圆睁:“放屁!二阶妖兽虎师兄又不是没宰过!你这般畏首畏尾,莫不是被那魔蛇吓破了胆?”
另一边,赵坤的双眼微眯,似在出神,又似在暗中观察。
齐卫华握紧长枪,盯着墨文渊那副“惊慌”模样,忽然想起此人在绞杀蛇妖时也是这般装模作样。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为了取胜,这姓墨的当真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而在他身侧,马修文却以双指轻抵下颌,看着看着,竟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仿佛看穿了什么有趣的把戏。
就在微观几人各怀心思间,两人已交手数个回合。
场中的战况看似一边倒,墨文渊被虎阳追得满场游走,只是仓皇的用飞剑格挡,不过片刻已显颓势。
可虎阳却越打越恼,这瘦竹竿活像条抹了油的泥鳅,每次利爪眼看就要将其开膛破肚,最终却只撕下几片破碎衣袂。
“给老子站住!”虎阳怒吼一声,金纹虎爪突然暴涨三寸,带起五道血色罡风。
墨文渊看似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那爪风堪堪擦过后背,竟将地面犁出五道深沟。
躲在三丈外的墨文渊喘着粗气,手中飞剑却仍稳稳指着虎阳咽喉。
这番作态看得熊鑫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也敢”话未说完,突然瞥见狼髯凝重的脸色。
他问道:“熊师兄能在贴身虎师兄时不被破身吗?”
熊鑫闻言一愣,想起几个同门切磋时被虎师兄贴身时开膛破肚时的情景。
狼髯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看似狼狈的身影,沉声道:“此人被虎师兄贴身追击十余招,至今连油皮都没蹭破一块。”
在场中虎阳追得恼了,他突然收势,双足如生根般扎入地面,周身金纹骤然亮起,竟在战场中央摆出吐纳架势。
而刚闪身至崖壁边缘的墨文渊虽已是衣衫褴褛,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沉稳如初。
见虎阳攻势骤停,他亦静立原地,暗自调息。
仙岛与牛泰的多次交锋让他深知:体修者精元未竭时,任你用法器斩击挥砍,休想破防。
此前用身法与之周旋正是为了耗费他的精元,再过片刻,便有破敌之机。
然而,随着虎阳不停的吐纳,他传来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墨文渊见此情景,心中一凛,此人莫不是在发动什么未曾见过的秘术?
他立刻将两枚符咒掐在手心,一枚符咒悄然顺着衣衫滑入地面,另一张则暗泛土色浮于掌心。
立于场中的虎阳浑身猛的发出一声炸响,虬结的肌肉瞬间将衣衫撑破。
他猛地睁开血丝密布的双目,森冷的目光死死的锁住墨文渊。
“小贼,能逼我动用底牌,你死得不冤。”
话音未落,下一瞬,他已闪至墨文渊身前。
墨文渊被这异变惊的瞳孔收缩,好快!
电光石火间,他也心念一起,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闪至遗迹前的广场上。
“轰”
虎阳双爪撕裂空气,将墨文渊原先所立之处轰得粉碎,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在烟尘弥漫的同时,他脚底忽冲出一道巨蟒虚影,带着蚀骨的寒意将他紧紧咬住。
“来得好!”
虎阳怒喝一声,裸露的皮肤刚覆上一层寒霜,却见他双臂猛然一震。
“轰!”
冰栾符所化的巨蟒竟被硬生生震成漫天的冰晶,四处迸散。
下一瞬,虎阳的身形诡异地扭曲,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再度扑杀而来,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墨文渊心中一沉,他从未见过这所谓的体修秘术,竟能能让这人的速度和力量暴涨至此。
若是再像此前那般随身躲避,必死无疑!
不过瞬息之间,那对冒着猩红凶光的眼眸已距身前不过丈许。
虎阳脸上带着狞笑,双爪撕裂空气,带出的锋芒竟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嗤啦!”金纹虎爪轻易划破土遁屏障,又“轰”地一声将玄龟盾震飞数丈开外。
然而,爪风过处,面前却空空如也。
“傻大个儿,看哪儿呢!”头顶蓦地传来一声嗤笑。
虎阳猛然抬头,只见数块黝黑土块如陨石般砸落!
“找死!”他怒极狂吼,脚下青石地板“砰”地炸成齑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虎阳振臂一挥,金纹虎爪如刀切豆腐般将土块尽数劈开。
然而最后一块土球却在接触瞬间悄然消融,一滴漆黑液体无声侵蚀而出。
“嘭!”
土块炸裂成漫天碎末,他身形不停,继续朝御剑升空的墨文渊冲去。
他心底不停的在呐喊:“撕碎他,撕碎这个只会逃窜的鼠辈。”
忽然,右臂突然传来钻心剧痛。虎阳猛然低头,只见手臂竟被蚀出一个寸许血洞,其中森森白骨已隐约可见。
“嗤——”
他肌肉暴胀,硬生生将渗入血肉的黑液震出。那滴悬空的毒液幽光流转,竟连空气都发出“滋滋”腐蚀声。
虎阳心中惊骇,这是什么剧毒,竟能破我淬体金身?!
他不顾右臂传来的蚀骨剧痛,狂吼着再度挥爪扑杀。
然而,墨文渊的脚下飞剑已没踪影,下一瞬,一道剑芒自虎阳的手臂上透体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