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将记载宝物的书册递还给钟玉婉,拱手道:“容在下唐突,这三样东西,紫金沙、黄庭丹和赤炎晶,还请夫人割爱。
钟玉婉接过书册,并未立即回应,而是侧首望向慕云涛,似在征询他的意思。
慕云涛哈哈一笑,摆手道:“你这小子,放着极品法器不选,反倒挑了这三样东西?罢了,给他吧!”
在堂内等了不过片刻时间,一名侍女手捧锦盘款款而入。
墨文渊目光微凝,暗中运转玄瞳术一扫,确认盘中正是他所求之物。
而他肩头的凤仙子却也机灵的看向锦盘,当即振翅欲飞,却被墨文渊抢先一步,抬手将三件宝物收入储物袋中。
“呔!你”凤仙子的怒语被墨文渊及时掐断,对着它悄然传声道:“府上那位孔护法可是金丹修士,凤仙子莫非想暴露自己的底细?”
凤仙子闻言被噎得不再言语,愤愤地扭过头去,尖喙狠狠钳住他的手指。
墨文渊忍痛不动声色,取出灵园阵令双手奉上:“多谢慕前辈厚赐,晚辈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慕云涛强作镇定地将阵令摄入掌心,却忍不住立即举到眼前细看。
只见令牌上浮现五彩云纹,正中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除了材质不同,字迹倒是和玄穹令一致。
他刚确认完毕,抬头时厅内早已不见墨文渊踪影。
“这臭小子!”慕云涛怒目一瞪,“还真怕老夫吃了他不成?竟走得这般匆忙,连这令牌的用法都不与老夫细说。”
钟玉婉柔声道:“老爷不必忧心。他每次来南宁必去百宝楼,妾身让满堂传信询问便是。”
说着,她素手轻拍,守在门外的侍女闻声入内,她便在侍女耳边低语几句。
慕云涛摩挲着阵令,叹道:“玉婉你眼光确实毒辣。此子前途当真不可限量。寻常散修若得入我慕府,单是供奉一职便要抢破头。他倒好,不仅看不上眼,还唯恐与府上牵扯太深。”
“老爷说笑了。”
钟玉婉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尽是了然,“这缘分早就斩不断了。自他送万向山的孙儿来府那日,妾身便知此子重情重义。不仅将那孩子送上昆仑宫,连他引荐的人都照单全收。如今啊,欠咱们的人情可多着呢。”
慕云涛点头回应,又将手中阵令和玄穹令递给钟玉婉:
“下次开府虽还有些时日,但人选需早作打算。白萱那丫头修行进境虽快,若让她入府老夫还是不放心。”
“老爷所虑极是。”钟玉婉接过话头,“入府之事确实需多方照应。妾身想着,或可与齐府联手。”
“善!”慕云涛拍案而起,“北境万妖谷近来蠢蠢欲动。自铁壁城异变后,元国已安稳十年有余。如今其他邪教也暗流涌动,老夫明日便需启程巡查边境。”
钟玉婉郑重行礼:“老爷且安心前去,府中诸事,妾身自当尽心。”
墨文渊行至前院也未曾得见孔瀚身影,这府上修士众多,不便用神识寻人,便径直发了一道传信符。
还不待他走出慕府,他便感知到了孔瀚的心声:“白日不便,晚间再来寻你。”
此时距酉时尚早,墨文渊本想去访市再寻些可用之物,奈何肩上的凤仙子早已不耐,尖喙不停啄着他的衣领,翅膀扑棱棱地扇动,一副“再取出宝物就将他拆了”的架势。
他只得摇头,转身朝同福客栈行去。
客栈厢房内,墨文渊取出半块赤炎晶,递到凤仙子面前:
“仙子且看,那黄庭丹是修炼所用,紫金沙亦需炼化。唯独此物,正是专程为仙子挑选的。”
凤仙子一把抓过晶石,却仍不满足,怒道:“你这小道忒老实,我看那慕府富得流油,便是要他几十件宝物,也不过九牛一毛。”
墨文渊无奈一笑。
慕府宝册上的奇珍拢共不过数十件,这贪心的红毛鸟,竟真想把人家库房都搬空不成?
他忽想起被凤仙子私藏的中品灵石,拱手作揖道:
“仙子容禀,那中品灵石对你修行用处不大,对在下却是破境关键之物,还望仙子体谅一二。”
凤仙子正陶醉地汲取赤炎晶中的火精之气,闻言凤眸一竖,羽冠炸起:
“呔!好个贪心的小道,本仙尚未追究你在慕府的无礼之举,你倒先讨起债来。”
墨文渊忽然扶住丹田,面露痛色:
“唉说来惭愧,刚破境就陪仙子外出寻缘,这几日丹田隐痛不止,想是根基未稳所致。不如,我们这就打道回府?”
凤仙子眼珠滴溜一转,尾羽不耐烦地拍打着桌面:
“罢了罢了!念你这一路还算尽心”说着从锦囊中掏出一颗灵石,满脸肉疼地甩了过来,“赏你的。
墨文渊眼疾手快接住灵石,郑重其事地行礼:“多谢仙子厚赐。也不知哪些火属的灵宝对仙子修行有用?在下也好多多留意。”
“哼!”凤仙子昂起头颅,羽翼轻振,“算你识相。但凡蕴含火精之物皆可。待本仙恢复全盛时期,带你纵横此界又有何难?“
墨文渊又陪着笑与它说晚间要与孔瀚秘谈,凤仙子也知白日里的那男子修为不低,便欣然应允在灵宠袋内歇息。
总算将这小祖宗哄好了,让墨文渊长松了一口气。
与孔瀚初次相遇便是在寒夜城出逃那次,想来此人不仅修为不低,见识应还不少。
墨文渊将那窃取的聚灵丹丹方和伍仙师洞府内的阵图均准备向其问询。
当零星的几点月色透过窗棂的缝隙撒入厢房,一道微风带起窗帘的蚊帐,盘坐在床沿的墨文渊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晚辈墨文渊见过孔护法。晚辈接教内差事自合欢岛上的毒龙潭取得‘地母灵液’,但那邪宗弟子却在天然灵池旁修炼邪功,玷污了灵液。胡泽说孔护法有秘宝可净化此灵液,特来相求。”
孔瀚见墨文渊颇为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听见他说明缘由,淡然道:“拿来一观。”
墨文渊连忙将半瓶地母灵液双手呈上。
孔瀚晃了晃手中半瓶灵液,轻笑道:“合欢岛上的消息可是损失了二十年的积液,怎会只有这点?你既有净化之法,何必再来寻我?”
墨文渊顿时噎住,没想到这无生教内的消息竟如此灵通,连这合欢岛失窃了多少灵液都已得知。
他当即将私藏的一瓶灵液呈上:“孔护法误会了,晚辈哪有那等通天秘宝,晚辈是怕一次太多让前辈的秘宝不堪重负。”
“油嘴滑舌在我这里可不管用,念你初犯,便饶你一次。”
说着,孔瀚将一只通体金光四射的钵盂取出,随后将被血气侵蚀的灵液尽数倒入其中。
随着灵液在钵盂中净化,孔瀚又说道:“此物被这血气沾染,在邪教中也换了个名讳,叫做邪脉血泉,是筑基修士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
说着他话锋一转,“这些邪道修行永远只顾眼前,却不知依赖此物修行却会导致道基凝滞,即便能结丹也只是那假丹境。”
墨文渊眉头皱起,疑惑道:“可胡泽说此物有助结丹,还望孔护法解答一二。”
“他说得没错,服用此物一滴便能让筑基修士一段时间内的灵液扩大一倍有余,但需掌握结丹时机,过于依赖便要毁坏前途。”
墨文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天材地宝并不是越多越好。
两人交谈间,那金色钵盂中已不再浮出的血气。
孔瀚翻手将浮在上空的血气凝成一滴冰晶,又将钵盂中灵液汇入玉瓶中。
随即抬手将一只玉瓶抛给墨文渊说道:“给你留下三滴,多余也无用,教内自会记住你功劳。”
墨文渊当即将玉瓶接过,拱手道:“多谢孔护法。”
他又打量了一番墨文渊,问道:“我观你眼熟,为何在册封大典上未见过你?”
墨文渊赔笑道:“咱们第一次见面可是柳莺带晚辈出逃寒夜城,后又在万宝楼拍下那天价的九转灵炉。至于上次册封大典之时,晚辈偶得一枚玄穹令正在仙府内历练。”
“柳莺?”孔瀚沉吟后说道,“原来是你,也不过短短十余载,既已筑基,又与那柳莺有旧,便有一件差事派给你。”
墨文渊额头惊汗,早知不与他客套了,心中虽有不满,却连忙将递过来的令牌和一件法袍接过。
“玄阴教在元国境内有大动作,现在掌握的消息不多,你的任务是潜入玄阴教查探出这邪教在元国的布局。”
墨文渊心中暗骂:“潜入玄阴教打听消息?这不是进虎穴摸老虎屁股吗?这些人可真会想得出。”
不过听闻孔护法此番言语,联想到那血玉指和奇怪的阵法。
他忙将其取出呈给对方:“孔护法可识得此物,在下偶然在一邪道洞府内发现。”
孔瀚不以为意的抬手接过,随着他的目光落在那阵图上,眉头猛得皱起:“此阵布在何处?”
墨文渊见此心中暗喜,这是不是瞎猫碰见死耗子,若是就这般揭幕玄阴教的阴谋岂不就不用做那卧底。
他当即拱手道:“石岖村齐宅后的密道,不过此齐宅只是齐家旁支,经常鱼肉乡里,已被官府查抄。”
“齐家?”
墨文渊打量孔护法阴晴不定的脸色,问道:“孔护法,不知此阵法乃是何物?我听齐悦欣小姐所言和她家‘八荒归元阵’的一个阵枢类似。”
孔瀚猛地将那堪比金铁的血色断指捏成齑粉:“离老鬼的‘万魂噬灵大阵’。”
说罢,他就欲转身离去。
墨文渊连忙说道:“孔护法且慢,晚辈还有一事相问。”
孔瀚不耐道:“说。”
墨文渊忙将那古老丹方聚灵丹取出,问道:“孔护法博学多识,可知晓这丹方上的几味灵药所为何物?”
孔瀚嗤笑一声:“你胆子还不小,竟敢窃取这阴阳宗的丹方。这味火灵花就是火灵芝,还能轻易寻到,至于最后这一味月华茯苓可用灵蜂王浆替代,不过得考验炼丹手法。”
说罢他便将丹方递回。
墨文渊将丹方接过,拱手道谢:“多谢孔护法解惑。不过既然已知晓这玄阴教在元国的阴谋,在下这差事是不是”
话音未落,孔瀚弹指便将墨文渊震得气血翻涌。
他又冷声道:“既入教内,当为护正道不畏生死,你这般畏畏缩缩,是何人引你入教?”
墨文渊强提一气,将丹田内翻涌的灵力压下:“启禀孔护法,是冥老,晚辈”
不待墨文渊说完,孔瀚已冷哼一声离开客栈,只余下了一句话:
“柳莺已困在白石山五年之久,还不忘往教内传递消息。再有下次,便让你尝尝噬心之痛。”
墨文渊望着空荡荡的厢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孔瀚离去时那丝冰冷的威压和若有若无的警告。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气血翻腾的胸口,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般与邪道不共戴天,为何要强行将我绑上战车?”
他低声自语,又将孔瀚留下的令牌和法袍拿起仔细端详。
令牌触手冰凉,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中间一个“阴”字若隐若现。
那件法袍入手柔软,色泽暗沉,似乎能吸收光线,神识扫过竟有几分滞涩之感,显然具备不错的隐匿效果。
两件物品他均识得,正是玄阴教的弟子牌和法袍。
“看来这潜入玄阴教的活儿,是推脱不掉了。”墨文渊叹了口气,将令牌和法袍收起。
孔瀚最后提及柳莺被困白石山五年,既是警告,似乎也暗含了一丝让他前去接应或营救的意味?
“等等,白石山?”
他忽然回忆起此前在神木林打听梧桐神木消息时间偷听的秘闻,那名叫葛毅的弟子正是引诱其中一名弟子前往白石山寻找机缘。
当时第一次与那葛毅交手,他还只是练气十层,若不是他想收取凤仙子当做灵宠,他恐怕都难以逃离毒手。
此人不仅城府极深,还实力强悍,在仙府历练时也碰见过一次,不过他是进的筑基期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