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毅见魔气倒灌,当即祭出辟火笼封住洞口。
与此同时,他又将手中拂尘横扫,一时间蓝白灵光交织成网,将洞口死死封锁。
魔气翻涌不息,不断腐蚀灵光屏障,刺耳的“嗤嗤”声在耳边响彻不停。
见久攻不下,竟骤然凝聚,化作一尊数丈高的狰狞魔影。
下一瞬,魔影巨拳轰然砸落,封锁的灵光屏障剧烈震颤。
葛毅的法器硬受这一记,顿时浑身灵力激荡,面色也变得煞白。
若非魔影目标并非是他,这一拳足以令他重伤,若再来一击,他的法器必然崩毁。
就在他心生退意之际,矿洞内的轰鸣戛然而止,那滔天魔影亦如烟云溃散,转瞬消弭无踪。
葛毅抽身退至高台,不再管那溃散的魔气,忙盘坐调息。
片刻后,幽深的洞窟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道踉跄的身影缓缓浮现。
楚志鹏此刻的模样令人心惊,右半边身躯布满碗口大小的血洞,漆黑的魔气如活物般在伤口中蠕动,不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最骇人的是他的右脸,整张面皮不翼而飞,裸露的血肉与魔气交织,形成一幅令人作呕的蠕动画面。
“退!”
他猛地低喝,左臂一震,周身缠绕的魔气顿时四散。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刹那间,耀眼的红光自他体内迸发。
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可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新生的血肉如同活物般交织生长。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狰狞的伤势竟已恢复如初。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葛毅,双手抱拳,声音沙哑道:
“此番多亏葛长老鼎力相助,古魔封印才得以修复。先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在下在此”
“够了!”葛毅冷然打断,手中拂尘重重一挥,
“楚长老何必在此惺惺作态?窃取宗门至宝、破坏封印之事与我无关,便是回宗对质,葛某又有何惧?”
楚志鹏脸皮一跳,对方既然知晓他的拖延之策,便也不再假装。
他冷声道:“葛毅,这白石山内本就安稳如常。但在你来后,就宝库被窃、封印损坏,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我也不与你藏着掖着,我早已与师尊传信,今日你难以脱身?”
说着,他身形一动,已闪至距葛毅不过数丈距离。
葛毅神色不改,不愿与这没思绪的莽夫计较,依旧淡然的盘坐在高台上。
就在这时,场中两人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令人窒息的心悸感传递至二人脑海。
封印洞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约莫四十许年纪,却无半分凡俗中年的疲态。
额间浅纹如刀刻,双目开阖间隐有流光暗涌,细看之下,瞳仁深处竟浮动着淡金色的丹纹。
一袭金丝云纹袍无风自动,衣料非丝非麻,隐有灵光流转。黑白相间的发丝间,仅以一枚暗玉簪松松束起。
“此事本座早已知晓。”来人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人乃是无生教探子,名叫墨文渊。你二人即刻前往元国将此人截杀,事成后便去鹿野州主持阵法,不得延误本座大计。”
葛毅与楚志鹏顿时屏息凝神,这来人正是门派的大长老离万咎。
二人同时躬身道:“弟子领命。”
楚志鹏还欲上前禀报,离万咎却已抬手制止:
“葛长老对教内忠心可鉴,莫要妄加猜疑,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志鹏喉头滚动,最终只能将话咽下。
转身时,他目光如刀般剜了一眼葛毅,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葛毅对这番挑衅视若无睹,心中却暗自盘算:正愁没有理由前往元国,离万咎这道命令倒是来得及时。
至于所谓的口令,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追寻那只遁走的神凤。
反正古魔的消息已在矿洞中确认,宗内自有幽长老帮他暗中照应。
这盘棋,他早已布好退路。
墨文渊借着遁影符远遁千里,此刻却在一片陌生山林中迷失了方向。
起初他心头一紧,以为是慌乱中误入了白石山新设的禁制。
但神识扫过,却发现此地灵气稀薄,与白石山截然不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上爬满青苔,分明是千年古林的景象。
关键是,这片古林仿佛自成天地。
每当他前行数里,周围的景物就会诡异地扭曲变幻,待回过神来,竟又回到了古林中央。
不论他使用骨傀还是遁术,三次尝试,三次回到原点,就像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困阵。
墨文渊仰望着遮天蔽日的古木林,眉头紧锁。
他快速回忆着卫国舆图上的各处险地:
南境“哭魂峡”阴风怒号,万鬼哀鸣,与此地静谧幽深截然不同;北地“腥瘴林”终年毒雾缭绕,唯有低矮灌木丛生,更无这般参天古木
“怪哉”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卫国境内记载的秘境,竟无一与此处相符。
一阵焦躁突然涌上心头。
若此地距白石山不远,待教中强者循迹追来想到那些大能的手段,他后背不由渗出冷汗。
就在他来回踱步之际,一抹刺目的银光突然穿透林间缝隙,在他眼前闪过。
墨文渊身形一顿,循着光线转身望去。
只见几株古木之后,一块半埋的奇异石碑静静仰卧,那诡异的银芒正是从碑面折射而出。
他缓步穿过古木间的缝隙,在石碑前蹲下身来。
碑面上刻着一个形似小篆“古”字的符号,但又略有不同,因在其上方多了一点。
“这是?”他指尖轻抚,将碑面的污迹尽数清除,总觉得这印记似曾相识。
墨文渊立马扶额回忆,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识海中闪回:
阴阳宗丁晋鹏那间布满禁制的洞府,两张泛着古老气息的兽皮,以及上面那些古怪的符号。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兽皮,泛黄的皮面上那些古怪符号与碑文分毫不差。
先前他便推测这些符号可能是某种指引,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现在既有了其中一个符号,定然能寻到其他踪迹。
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盘膝而坐。
神识如涟漪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息间覆盖方圆百丈。
右前方五丈外,第二块石碑静静矗立。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凭借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强度,不过半盏茶功夫,整片古木林中所有刻有印记的石碑位置,已尽数烙印在他脑海。
当那些印记在识海中串联成图,墨文渊突然福至心灵。
北坎水、南离火这片古木林分明对应东震之位,而东南巽位当有风流暗涌。
他猛然睁眼,眸中精光暴涨:“原来如此,巽为生!”
抬头辨明日方位后,他迅速将石碑印记与八卦方位一一对应。
随即闪身回到古木林中心,从储物袋中珍重地取出一张泛着灵光的替命纸人。
“去!”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殷红的血珠没入纸人眉心刹那,那纸人竟如活物般舒展身形,转眼化作与墨文渊一般无二的模样。
就在替命纸人成型瞬间,墨文渊本体的身影突然变得飘渺不定。
他整个人如同秋日落叶,顺着林间渐起的清风朝巽位飘然而去。
“呜——”
耳边的呼啸声越来越大,清风渐成飓风,四周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幻。
那些参天古木竟如褪色的水墨画般渐渐淡去,墨文渊只觉神魂一阵眩晕。
待视野重新清晰时,眼前哪还有什么古木林?
他竟站在一处鬼斧神工的峡谷之中,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分明是大能者以通天手段开辟的洞天福地。
回首望去,谷底中央十余面银色阵旗正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些熟悉的古怪符号正泛着幽幽青光。
原来所谓的古木幻境,不过是这些阵旗衍化的障眼法。
墨文渊凝视着阵旗上斑驳的岁月痕迹,不禁摇头轻叹。
这洞府布置精妙,却不知是哪位上古大能遗留的手笔。
他整了整衣冠,朝虚空郑重一拜:“晚辈遭人追杀,情急之下误入前辈洞府,扰了清净,还望海涵。”
礼毕,他又将目光投向洞府深处。
阵旗右侧赫然是一片开阔空间,中央一座莲花宝座虽覆满尘埃,却仍透着古朴道韵。
宝座两侧,数十具玄铁柜静静矗立,即便历经千年风霜,表面依旧流转着淡淡银芒。
墨文渊猛地咽了咽口水,心跳陡然加速。
传闻这些上古大能洞府内可是有不得了的传承秘法,若是能寻得其一,今后修行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强压激动,再次深深作揖:“前辈明鉴,晚辈修行之路举步维艰。若蒙垂青,得赐些许传承,必当宣扬前辈威名”
说语间,他暗中观察洞府动静。
然而除了阵旗猎猎作响,洞内依旧寂然无声。
“得罪了!”把心一横,他身形如壁虎般贴着石壁,屏息向宝座方向缓缓挪去。
每一步落下都轻若鸿毛,生怕触发什么禁制。
墨文渊踏入洞府深处,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死寂中,他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砰砰心跳声。
看着眼前斑驳的石壁和尘灰掩盖的模样,确认这洞府是无人的居所后,他这才移步朝最近的一个玄铁柜靠去。
这柜体浑然天成,正中阴阳八卦鱼栩栩如生,上方更篆刻着一个苍劲的“青“字,笔锋间似有剑气流转。
墨文渊双眸泛起古铜色光泽,很快便看出了这玄铁柜的精妙之处,正是那阴阳鱼的双眸。
他双手同时探出,一阴一阳,同时朝其中灌入两种属性的灵力。
“咔嚓”一声脆响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那对阴阳鱼随着灵力的不停注入,却似活了一般,竟双双旋转游动。
“嗡”
整个玄铁柜灵光大盛,竟将掩盖在上的尘土尽数扬散,一时间整个洞内烟尘四起。
墨文渊却纹丝不动,双眸死死锁定柜门,待双鱼停息,柜门无声滑开。
他没想到取这大能传承竟如此容易,忙将目光投向柜内,只见柜内荧光流转分为两层。
下层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余册左右的书籍,而在其上层静静的躺着一个金纹流转的珍贵木盒。
墨文渊并未急于取那上层的金丝木盒,而是先抽出了下层一本封皮泛黄的书册。
只见靛青封面上题着《练气记要》四字,右下方钤着朱砂色的“青木”方印。
随手翻过几页,发现竟是洞府主人亲笔所录的修炼心得,从调息凝神到破境冲关,事无巨细皆有记载。
指尖摩挲着泛脆的纸页,墨文渊忽然意识到自己练气期的修行竟出奇顺遂。
对照书中描述的“灵气逆冲、经脉郁结”等险境,他那些水到渠成的突破反倒显得异乎寻常。
略作浏览后,他将书册收入储物袋,虽对筑基修士已无大用,但终究是前辈心血。
接着又翻检出两本弟子手札与数册游历杂记,这些对低阶修士堪称至宝的典籍,此刻在他眼中不过鸡肋。
待将所有书册尽数收纳妥当,他才整肃衣袍,郑重其事地捧出了那方暗藏玄机的金丝木盒。
墨文渊轻吹一口气,拂去木盒上的积尘。
盒盖掀开的刹那,玉简上几个古朴篆字猛让墨文渊的呼吸一滞,心脏骤然狂跳——《太元五符云箓·卷三》。
这竟是上古时期便已散佚的四大古修功法之一。
虽与他手中的卷一并不连贯,但此等机缘已属逆天。
若能再寻得卷二,三卷合一,或许这登天大道指日可待。
他强压心头激荡,将玉简郑重收入储物袋,转而看向下一个玄铁柜。
然而,当他再次催动灵力注入阴阳鱼时,异变陡生,他体内灵力竟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柜面。
可那玄铁柜依旧沉寂如铁,毫无反应。
“不好!”墨文渊猛然抽手,额角已沁出冷汗,“莫非这些柜子,竟有境界限制?”
他可不愿在此被抽得灵力尽无,若有变故不妥,思虑的同时忙抽身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