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马蹄震地,火把红光舔舐窗纸,家丁砸门声如惊雷炸响。昏迷三日的王婆婆突然睁眼,枯手攥住刘玥悦,气若游丝道出枯井秘道——她将悦悦托付给邬世强,自己却选择留在破庙。是违背嘱托回头救婆,还是带着希望逃生?生死抉择前,追兵已破门而入!
我攥着婆婆滚烫的手,明知是回光返照仍要拖她逃离。她枯瘦的手指突然发力,指甲掐进我的掌心,疼得我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珠从迷茫到锐利,死死锁住我的脸,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响:“悦……庙后……枯井……”
婆婆塞给我的破布包,里层藏着枯井秘道的方位记号。我刚想追问细节,她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痕,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往下……三尺……东壁……有洞……”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砸在我心上,“带……大家……走……”
火把的热浪扑在脸上,我却浑身冷得发抖。庙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嗒嗒嗒”震得地面发麻,松脂燃烧的焦味混着尘土涌进破庙,呛得人直咳嗽。窗纸上的红光跳跃扭曲,像一张张狞笑的鬼脸,家丁的喝骂声隐约传来,距离越来越近。
邬世强夺过我手里的水壶,推我往庙后跑:“走!我断后!”他的手掌带着粗粝的茧子,力道大得不容抗拒,“能动的带水和干粮,老弱先撤!”孙婶立刻扶起柱子,柱子脸色惨白如纸,走路摇摇晃晃,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倒下。
“婆婆一起走!我背你!”我转身想去抱婆婆,却被她一把推开。她的手依旧滚烫,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拖累……听话……活下去……”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呼吸瞬间微弱下去,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没时间了!”邬世强弯腰背起周爷爷,厉声催促,“孙婶带柱子,其他人跟我来!”他的目光扫过我,带着沉重的决绝,“你想让婆婆白死?她用最后一口气指的生路,不是让你陪葬的!”
我咬碎嘴唇,血腥味漫开,终究还是被孙婶拽着往后门跑。回头望时,婆婆躺在草席上,身影在昏暗的破庙里缩成一团,像一片随时会被狂风卷走的枯叶。破布包揣在怀里,硬邦邦的记号硌着胸口,每跑一步都像在受刑。
庙门“咔嚓”一声断裂,砸在地上的巨响震耳欲聋。火把的红光瞬间灌满大殿,赵麻子嚣张的吼叫传来:“搜!给老子仔细搜!那小丫头跑不了!”器物倒塌声、脚步声、喝骂声混杂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庙后荒草丛生,露水打湿裤脚,冰凉刺骨。枯井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若不是婆婆的记号,根本无从察觉。邬世强放下周爷爷,伸手拨开杂草,黑洞洞的井口透着潮湿的腐土腥气,让人不寒而栗。“快下去!井壁有凹坑,踩稳了!”
周爷爷被邬世强托着先顺下去,孙婶推了柱子一把:“你先下,我殿后!”柱子抓着井壁的凹坑,身体发抖,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幸好及时抓住旁边的土棱。我盯着井口,心里像被揪着,耳边全是破庙里传来的动静,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
“快下!”邬世强的声音带着急促,他转头看向破庙方向,眉头紧锁,“他们要搜过来了!”我咬咬牙,抓住井壁的凹坑往下爬。井壁潮湿滑腻,长满苔藓,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腐土腥气钻进鼻腔,呛得我胸口发闷。
爬到一半时,头顶传来杂草被拨开的声响。一个粗嘎的声音喊道:“头儿!这儿有个井!那小丫头肯定藏这儿了!”赵麻子的笑声传来,带着贪婪的狠厉:“下去看看!抓住她赏银十两!”
后背冷汗浸透衣襟,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我手脚并用往下爬,苔藓打滑,脚下一空,差点摔下去。邬世强在下面伸手:“把手给我!快!”就在指尖即将相触时,井口传来绳索摩擦的“滋滋”声,追兵已经开始下井了。
“这边!人在这边!”一声大喊从庙后另一侧传来。是留在后面的青壮大牛,他挥舞着一根木棍,朝着远处跑去,故意吸引追兵的注意力。赵麻子的骂声响起:“追!别让他跑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危机暂时解除。
我被邬世强拉进井底,双脚落地时还在发抖。井底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井口透进来。邬世强摸索着拍打我的后背:“没事了,先喘口气。”他转身用石块敲击东壁,“婆婆说的洞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咚咚”的敲击声在井底回荡,突然传来一声空洞的回响。邬世强眼睛一亮,开始用手清理壁上的碎石和泥土:“找到了!就在这儿!”孙婶扶着柱子下来,周爷爷靠在井壁上喘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尘土,眼神里却透着求生的光亮。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匍匐通过,边缘锋利的碎石刮得人皮肤生疼。邬世强率先钻进去,在里面压低声音喊:“里面有空气流动,快进来!”周爷爷被我们慢慢推进去,孙婶紧随其后,柱子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最后一个钻进洞口,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井口。破庙里的声响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婆婆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大牛能不能逃脱。胸口的破布包硌得生疼,那是婆婆用性命换来的希望,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婆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通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腐土的腥气混合着山林的清新气息,空气潮湿,墙壁上的泥土蹭满衣服。我跟在孙婶后面,手脚并用往前爬,膝盖和手肘被碎石磨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大家跟紧我,别掉队。”邬世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回声,“通道狭窄,注意头顶的碎石。”他用树枝探路,“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柱子的咳嗽声传来,带着虚弱,孙婶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坚持住。
我爬得越快,心里的担忧越重。婆婆留在破庙,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家丁,她年迈体衰,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大牛为了掩护我们,大概率已经被追兵抓住,生死未卜。这条用牺牲铺就的生路,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清新,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风声。邬世强突然停住:“前面快到出口了,大家小心,出去后先找隐蔽的地方。”他加快速度往前爬,树枝拨开藤蔓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是他惊喜的声音:“到了!外面是后山!”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我爬出通道时,新鲜的山林空气涌入肺部,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让憋了许久的胸口终于舒缓。夜色浓重,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回头望向破庙的方向,只能看到远处隐约的火光,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呼喊。孙婶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王婆婆她……”周爷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悲痛。
邬世强握紧手里的木棍,脸色凝重:“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家丁迟早会发现枯井的秘密,我们必须尽快远离这里。”他看向我,目光带着承诺,“我答应过婆婆,会护着你,就一定做到。”
我攥紧怀里的破布包,指尖冰凉。婆婆的托付、大牛的牺牲、众人的期望,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我肩上。这条秘道虽然暂时脱离了追兵,可后山的路充满未知,我们物资匮乏,老弱病残居多,能不能活下去还是未知数。
更让我不安的是,赵麻子向来阴狠,他找不到我们,会不会对婆婆下毒手?大牛被抓后,能不能扛住酷刑?还有这条秘道,除了婆婆,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知道?如果家丁顺着踪迹追来,我们又该往哪里躲?
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摇晃,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我们互相搀扶着,朝着后山深处挪动,脚步踉跄却坚定。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婆婆的生死、大牛的命运,以及我们未知的前路,都悬在半空,没有答案。
握着婆婆留下的破布包,我突然想起她清醒时的眼神——那里面不仅有不舍,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隐秘。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是绝境中的生路,却总觉得藏着更深的危险?王婆婆留在破庙是为了掩护,还是另有隐情?秘道尽头会不会有新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