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辰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敲两下,腕表猛烈震动起来!
这,正是金川的定位共享。
他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林薇的工作手机此刻正停在公司地下车库b3区!
坐标与“毒蝎”东南亚分部在本市的联络点完全重合。
“在想什么呢?”
风柔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换了件墨绿针织衫,发梢沾着浴室的水汽,手仍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江北辰转身时,看见她眼底未褪的黑眼圈。
昨夜她在书房翻了半宿旧账,试图从林薇经手的三十七个项目里找出破绽。
“林薇刚才去了b3-17。”他将手机转向她,“三年前温成私自挪用风氏资金给境外赌场洗钱,也是在这个位置取的u盘。”
风柔雪的秀眉紧皱,神情严肃。
她望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忽然想起今早林薇帮她别胸针时,指甲盖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那是长期戴硅胶指套的痕迹,用来避免在证物上留下指纹。
空气中飘来一丝金属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那是林薇惯用的手套味,曾被她误认为是新车内饰的味道。
“你早料到她会反水。”
风柔雪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的声响,在寂静客厅里回荡。
她清楚地记得上周林薇在会议室门口,迟疑了三秒才推门而入,那时空调正嗡鸣,她以为只是信号干扰。
也记得三天前对方在核对账目时,身躯轻微颤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句不该说出的话。
现在想来,那些都是可疑的地方。
“所以故意让我看到她抖手,故意让金川查监控,甚至故意把假行程发到她邮箱。”
江北辰没否认。
他伸手覆住她发冷的手背,微微握着。
“温成上个月在澳门见了‘黑曼巴’的人,他们需要风氏的物流渠道运一批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林薇的通讯记录里有十七次和‘眼镜蛇’的加密通话,最后一次提到‘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是我?”
“是我。”
江北辰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翡翠镯子,说,“他们怕我查出温成和毒枭的关联,更怕我护着你。”
风柔雪忽然倾身抱住他。
她的呼吸闷在他锁骨处:“如果今天的局有闪失”
“不会。”
江北辰单手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摸出怀表打开。
咔哒一声,黄铜搭扣弹开,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
五个穿作训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最右边那个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的青年,左胸别着一枚和他现在一模一样的军牌。
相纸边缘已有卷曲,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的证据。
“三年前边境剿毒,我带着小队在雨林里蹲了七天七夜。”
他的声音缓慢,“当时我的副队说,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要拿猎人自己当诱饵。”
风柔雪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里,浮着照片里青年的影子。
那是他牺牲的哥哥江北海,也是风柔雪从未问出口的,他始终戴着这块老怀表的原因。
手机在此时震动。
江北辰接起,听了两句便挂断。
接着对风柔雪道:“金川说‘黑曼巴’的人动了。他们在去深圳的高速路口布了三辆车,两辆商务车,一辆改装过的皮卡。”
“你要亲自去?”风柔雪后退半步,紧张问道。
“我让龙飞安排了替身。”江北辰从抽屉里取出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她头上,“真正的我,会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看着他们动手。”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
江北辰的替身坐在地下车库的那辆黑色迈巴赫里,神情专注且略带紧张。
他对着后视镜调整金丝眼镜,镜腿内侧的微型摄像头闪了闪红光。
这是江北辰从部队带出来的老装备,能实时传输三百米内的画面。
“目标出发。”
耳麦里传来龙飞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注意右侧银色帕萨特,车牌沪a88x37,是‘毒蝎’的外围车。”
替身踩下油门,迈巴赫平稳驶入车流。
引擎低吼声中,他能感觉到有两辆车在刻意保持车距。。
一辆深蓝色suv在右前方,挡风玻璃反射出太阳膜特有的蓝光。
当车辆拐上高速匝道时,那辆改装皮卡突然从应急车道窜出,车头的防撞杠重重撞上迈巴赫右后翼子板。
金属撕裂声刺耳响起,玻璃碎片溅落在座椅上,带着锋利的寒意。
“操!”
替身骂了句,猛打方向盘。
车载摄像头里,皮卡副驾的男人摇下车窗,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这可不是玩具枪,是改装过的格洛克17手枪,消音器还带着机油味。
“动手!”
龙飞的指令几乎同时炸响在耳麦里。
废弃工厂的天台上,江北辰举着望远镜,看见三辆伪装成路政车的越野从应急车道逆向冲来。
寒风吹得他睫毛微颤,远处山脊轮廓模糊,如同潜伏的巨兽。
皮卡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急打方向时撞上路沿。
整辆车翻进了隔离带的灌木丛,枝叶断裂声清晰可闻。
白色本田试图调头,却被越野车上架着的防暴盾直接撞得转了三圈。
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几个穿战术背心的身影已经破窗而入,碎玻璃飞溅如冰晶四散。
“捕获六人,其中两人持有武器。”龙飞的声音带着硝烟味,“皮卡后备箱里有三箱c4炸药,引线还没拆。”
江北辰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高速路另一侧的山坡。
那里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往树林里跑,手里攥着部卫星电话,铱星信号灯一闪即逝。
就在三十分钟前,龙飞曾报告:“外围发现一名徒步男子,行迹异常,疑似联络员。”
他当即下令:“一旦启动通信,立即追踪跳频信号。”
他摸出手机给金川发了条消息:“定位刚才那通卫星电话,重点查通话记录里的缅甸区号。”
“江先生。”
风柔雪提着保温袋走上天台,脚步轻缓,鞋底踏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声。
“龙飞让我来的,”她说,“他说你在东北角天台。”
晨风吹起她发梢上的露珠,凉意滑落颈侧。
棒球帽檐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眼底的亮色。
江北辰转身,接过保温袋时,指腹擦过她手背,比昨夜暖了些,却还是凉。
生煎包的香气蒸腾而出,油润的香味混着清晨湿气扑面而来。
“他们还会再来。”他说。
“我知道。”风柔雪打开保温袋,热气升腾,模糊了两人的视线,“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一局。”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江北辰望着高速路上闪烁的红蓝警灯,忽然想起怀表里那张旧照片。
哥哥江北海牺牲前最后一条消息是:“雪停了,等我回家吃你包的饺子。”
而此刻,风柔雪正踮脚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轻柔,像在说:“这次换我等你。”
当天夜里,她回到风家老宅,却发现父亲风城一个人蹲在火塘边。
他用拨火棍翻了翻炭块。
火星子噼啪炸开,照亮他手里那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穿绿军装的青年抱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背景是边境线上那棵老胡杨树。
“爸。”
风柔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城手一抖,照片掉进火塘。
他慌忙去捡,却只抓住一角,焦黑的边角还沾着他的指纹。
火光照着他泛红的眼眶,他哑着嗓子说:“小柔,有些事该让江北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