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他不是天生的罪犯,他是亲手铸造的铁律。
当超级英雄用拳头维护正义时,他用更纯粹的暴力建立了黑暗秩序。
第一卷:弑父者之种
十二岁生日夜,地狱厨房廉租公寓弥漫着劣质威士忌与腐烂木板的气息。
他的动作精准、安静,像在组装一枚炸弹。
公寓只有一间半房间。半间是所谓的客厅兼厨房,剥落的墙纸上洇着多年的油污和水渍。另一间是卧室,母亲玛莎在里面咳嗽——那种从胸腔深处掏出来的、湿漉漉的声音。
威尔逊不在乎简陋。他在乎的是秩序:蛋糕要圆,糖霜要均匀,数字要笔直。这是他在混乱世界里能掌控的微小坐标系。
走廊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混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砸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像醉汉敲响丧钟。
威尔逊的手指停在蛋糕边缘。他计算着:距离门还有二十三步,按照父亲理查德今晚的醉酒程度(从下午就开始喝那瓶廉价波本),大约需要十七秒到达门口。他还有时间。
但他没有移动。
门被踹开的瞬间,劣质铰链发出撕裂般的呻吟。菲斯克堵在门口,像一座崩塌的山。他眼球布满血丝,衬衫沾着不知谁的呕吐物,手里攥着半空的酒瓶。
“这小杂种——”他目光落在蛋糕上,瞳孔骤然收缩,“——在浪费粮食!”
威尔逊缓缓站直。他十二岁了,身高已经接近母亲,但站在父亲面前仍像个玩偶。
理查德摇晃着走过来,一把抓起蛋糕。
奶油和糖霜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砸在墙上的声音像一袋湿水泥炸开。粉红色的“12”在剥落的墙纸上扭曲、滑落,最终瘫成一团污渍。
“今天是他生日,理查德——”玛莎从卧室冲出来,瘦弱的身体挡在儿子面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裙,锁骨凸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拳头落在她颧骨上的声音,像湿毛巾甩在石板上。
玛莎倒下去时没有尖叫,只有一声闷哼,像被踢中的狗。她蜷缩在地板上,手指捂着侧脸,血从指缝渗出。
威尔逊没有哭。
他向后退了两步——精准的两步,正好退到工具箱旁。他的目光越过母亲倒下的身体,落在工具箱敞开的盖子内侧。那里挂着一排工具:生锈的钳子、半卷电线、一把螺丝刀。
还有一把羊角锤。
锤头闪着暗沉的光,木柄被理查德的手汗浸得发黑。那是父亲用来修家具(尽管公寓里没有一件完好的家具)、砸钉子(多数时候是砸墙发泄)、有一次差点砸碎邻居脑袋的工具。
理查德俯视着妻子,酒气喷在她脸上:“教这杂种浪费……食物是花钱买的……老子的钱……”
威尔逊盯着锤子。
他脑海里开始计算:从工具箱到父亲的距离,大约是八英尺。理查德背对着他,注意力完全在玛莎身上。如果以最快速度冲过去,大约需要13秒。但地面有油污,可能会滑倒。
“威尔逊……”玛莎从指缝间看他,眼神里是恳求——不是为自己,是为他,“回房间去……”
理查德直起身,摇摇晃晃地转向儿子。他的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妈教你做蛋糕?教你当娘炮?老子教教你什么是——”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儿子的眼睛。
十二岁男孩的眼睛应该是害怕的、流泪的、躲闪的。
威尔逊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像棋手在看棋盘上必然的杀招。
理查德愣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威尔逊的视网膜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色:
墙上的糖霜是血红色。
母亲嘴角的血是血红色。
工具箱里锤头的锈迹,在昏暗灯光下,也泛着血红色的光。
这是世界的真实颜色。 威尔逊在这一刻明白了。所谓的温暖、甜蜜、生日蜡烛的光晕——都是谎言。真相是血红色,是暴力,是强者对弱者毫无理由的碾压。
而要想终结这种碾压,只有一个办法。
成为更强的暴力。
他没有伸手去拿锤子。还不是时候。
他只是站着,看着父亲,轻声说:
“蛋糕花了七十三美分。面粉三十美分,糖二十五美分,鸡蛋十八美分。樱桃是我偷的,所以不计成本。”
理查德眨了眨眼,酒精浸泡的大脑试图理解这些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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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工擦皮鞋,一周能赚四美元。”威尔逊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本,“七十三美分是我一周收入的百分之四点五六。如果按你昨天说的,你每周在酒馆花二十美元,那占比是——”
“闭嘴!”理查德咆哮,举起酒瓶。
威尔逊没闭嘴。
“——是你每周酒钱占比的百分之三点六五。换句话说,你扔掉的东西,价值不到你酒钱的零头。所以真正浪费粮食的,父亲,是你。”
酒瓶砸了过来。
威尔逊侧身,瓶子擦过他的耳朵,在身后墙上炸成碎片。玻璃碴溅到他脖子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线。
他没有摸伤口。
他只是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然后在心里记下:无法沟通,暴力无度,无秩序
玛莎在地上啜泣:“别说了,威尔逊,求你了……”
理查德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小杂种……老子今天要——”
威尔逊退到工具箱边。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他在等待一个的时机。
要等。等他更醉,等他转身,等他松懈。
暴力只有在必要时才有用。 这是威尔逊从无数顿殴打中学到的第一课。必要的时候,就要足够彻底。
理查德最终没有继续动手——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于是咒骂着摇摇晃晃走向卧室,摔上门。
公寓陷入寂静。
玛莎慢慢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走到儿子面前。她想拥抱他,但威尔逊退开了半步。
“你……”她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痕,“疼吗?”
威尔逊摇头。他走到墙边,蹲下,开始捡拾蛋糕的碎片。他把沾满墙灰的奶油刮进垃圾桶,把樱桃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放进嘴里。
甜的。但甜味下面,是墙灰的苦涩。
“去睡吧,妈妈。”他说,“我打扫。”
玛莎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用抹布擦拭墙上的污渍。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先擦糖霜,再擦玻璃碎片,最后用湿布抹过整个区域。
“威尔逊,”她轻声说,“有时候……忍耐是必要的。”
威尔逊停下手,转头看她。
在昏暗的灯光下,十二岁男孩的脸显得异常成熟。
“忍耐只会让混乱延续,妈妈。”他说,“混乱需要被终结。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他低头继续擦拭。
墙上的污渍淡去了,但那一抹血红色的印记,仿佛渗进了墙纸深处,再也擦不掉。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坐在厨房角落,听着卧室里父亲的鼾声,看着工具箱里那把羊角锤。
他在脑海中演练。
一遍。两遍。三遍。
第四十七遍结束时,窗外天色微亮。
威尔逊站起身,走到水池边,看着自己倒映在锈迹斑斑水龙头上的脸。
“生日快乐。”他对倒影说。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冰冷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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