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鸟酒吧的内部,是地狱厨房的浓缩版——烟雾、汗臭、廉价威士忌、以及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暴力荷尔蒙。老旧的木地板黏着陈年的酒渍和看不见的血,墙上挂着褪色的拳击海报和一支断了的鹿角。吧台后,酒保老麦机械地擦着杯子,眼神空洞。
今晚,这里塞满了雷鸟帮的骨干。十五个人,散坐在几张圆桌旁,扑克牌、骰子、钞票、空酒瓶。他们是厨房里最凶狠的秃鹫,靠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偶尔绑架勒索为生。首领“雷鸟”兰,坐在最里面的高背椅上,像一头蹲踞的熊。
杰克曾经是轻量级拳击手,职业生涯毁于一次酒吧斗殴——他打死了人,但法官“相信他是自卫”。出狱后,他用拳头和残忍建立起了这个小王国。此刻,他正往嘴里倒着威士忌,脖子上青筋跳动。
“老大,”一个光头凑过来,“巷子里那几个小子还没回来,红发他们。”
“管他们呢,”杰克啐了一口,“说不定抢到块好表,自己溜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冷风灌入,吹散些许烟雾。所有人都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深灰色西装,手杖,年轻得过分,干净得格格不入。
酒吧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哄笑。
“操,谁家少爷走错了?”
“这他妈是化妆舞会吗?”
“细皮嫩肉的,长得还挺结实……”
杰克眯起眼睛,没笑。他在拳台上混过,能看出点门道——这个人的站姿,重心,肩膀的弧度,都不对劲。太稳了。
金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杰克身上。他微微点头,像在打招呼,然后走向吧台。
“威士忌,”他对老麦说,“纯的。不加冰。”
老麦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低头倒酒,把杯子推过去时,压低声音,快得像蚊子:“都下了药,但雷鸟……他喝的是自带瓶子。”
金并端起酒杯,没喝。他转身,面向整个酒吧。
死寂。
然后杰克缓缓站起,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他咧嘴笑了,露出金牙。
“接收?”他慢吞吞地说,“小子,你嗑了什么,产生这种幻觉?”
“秩序。”金并放下酒杯,“地狱厨房需要秩序。而你们,是混乱的源头。”
“秩序?”杰克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听着,小白脸,这里的秩序就是——老子说一,没人敢说二!”
他抓起桌上自己的酒瓶,灌了一大口。“看你穿得不错,把身上值钱的留下,跪下来舔我的鞋,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两条腿。”
金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
“那就,”他说,“按厨房的规矩来。”
他把手杖横放在吧台上,解开西装扣子,但没有脱。只是把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小臂。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绷紧,像钢铁缆绳。
“还等什么?”杰克一挥手,“教教这位少爷,什么叫规矩!”
最近的三个混混最先扑上来。一个挥拳,一个踢腿,一个想从侧面锁喉。
金并动了。
他向左滑步,避开直拳,右手手肘如铁锤般砸在第一个混混的鼻梁上。咔嚓。 那人后仰倒地。
同时,他左手抓住踢来的脚踝,顺时针一拧。咔嚓。 脚踝脱臼,惨叫声刚起,金并已顺势把他甩向第三个混混,两人撞翻桌子,酒瓶碎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酒吧里安静了。嘲笑凝固在脸上。
“一起上!”杰克咆哮。
剩下的人全冲了上来。十二个,从四面八方,拳头、酒瓶、椅子腿、弹簧刀。
金并第一次抽出了手杖。
不是拔剑——手杖就是手杖。但在他手里,它成了一条黑色的毒蛇。
啪! 手杖抽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跪倒。
砰!杖头戳中第二人的肋骨,沉闷的撞击声后是骨折的脆响。
咻——啪!横扫,击碎第三个人握酒瓶的手腕,玻璃和血一起飞溅。
他的动作简洁、精准、毫无浪费。每一步都踩在敌人重心的空隙,每一击都落在关节、穴位、脆弱处。手杖在他手中化作残影,格挡、戳刺、挥击,配合着拳脚的短促爆发。有人从背后抱住他,他身体一沉,一个过肩摔把那人砸在吧台上,木头碎裂。
惨叫声、骨折声、咒骂声、东西碎裂声,交织成一首暴力的交响曲。
金并始终面无表情。他的西装被扯破了,脸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两分钟。
十五个人全部倒地。有的抱着断臂呻吟,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试图爬走。地板上横七竖八,酒和血混在一起,汩汩流淌。
只剩下杰克。
这位前拳击手眼睛红了。他扯掉自己的背心,露出布满伤疤和纹身的胸膛,肌肉虬结。他从椅子下摸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倒进嘴里,用力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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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金并问,第一次显出一点兴趣。
“让你尝尝地狱的玩意,小子!”杰克的声音变得嘶哑,眼球充血,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颤抖。他低吼一声,像野兽一样冲过来,一记重拳直轰金并面门。
金并终于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白色衬衫下,身躯的轮廓骤然清晰——那不是肥胖,是实心的、层层堆叠的肌肉,像一块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铸铁。
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拳头擦着耳边过去。风压刮得皮肤生疼。
杰克转身,组合拳如暴风骤雨。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标准的拳击技术,但在药物的催化下,速度快了三分之一,力量翻倍。
金并格挡,后退,观察。
他看出来了。杰克的步伐开始凌乱,呼吸急促,眼睛里的狂暴掩盖不住深处的虚浮——药物在透支,而不是给予。
第三轮组合拳结束时,金并动了。
他不退反进,切入杰克双臂之间的空档。左手抬起,架开一记右摆拳,右手手刀如斧,劈在杰克的锁骨上。
咔嚓!
杰克闷哼,动作一滞。
金并没有停。他抓住杰克的右臂,身体旋转,一个标准的柔术关节技——腕缄。杰克庞大的身躯被他带着旋转、失衡,然后金并抬腿,一个巴西柔术中的“三角绞”起式,但没用绞杀,而是借着旋转的力道,把杰克狠狠摔向一张实木圆桌。
轰——!
桌子四分五裂。杰克躺在木屑中,咳嗽,吐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金并走过去,俯视他。
“药劲过了吗?”他问。
杰克嘶吼,像受伤的野兽,手脚并用想扑上来。
金并抬脚,踩在他的胸口,缓缓下压。巨大的力量让杰克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脸色紫红,眼球凸出。
“你的规矩,”金并说,“是混乱、贪婪、短视。所以你会输。”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乌木手杖。然后,单膝压在杰克胸前,左手按住他完好的那只手,摊开,按在残留的桌板上。
“我的规矩,”金并举起手杖,银鹰杖头朝下,“是秩序。”
他刺了下去。
噗嗤。
不是很快,但极其稳定。银质杖头穿透手掌,穿透木头,把那只手牢牢钉在了地板上。
杰克的惨叫撕破了酒吧最后一点虚假的喧嚣。
金并站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拍了拍灰尘。他走到吧台边,拿起那杯没喝过的威士忌,终于喝了一口。然后转身,面对满地的伤员和死寂的空间。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清晰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这里归我管。”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补充了最后一句:
“守我规矩者活,违者……”
他的目光落在被钉在地上的杰克身上,后者已经昏死过去。
“……这就是榜样。”
门打开,冷风涌入。金并的身影消失在纽约的夜色中。
吧台后,老麦终于瘫软下去,手里还捏着那个装肌肉松弛剂的小空瓶。
地板上,血正沿着木缝,慢慢流向排水口。
新的秩序,用铁与血,浇筑出了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