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的西南角,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不是说没有犯罪,而是犯罪被组织得像一家严格管理的公司。这里由“寡妇帮”控制,一个全部由女性组成的帮派,首领自称“黑寡妇”
莉娜三十出头,东欧面孔,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冰锥。她曾是克格勃特工的私生女,流亡美国后,靠着一手调配毒药和近身格斗的本事,在地狱厨房杀出了一片天。寡妇帮不碰毒品分销,专精勒索、情报贩卖和“定制清除”——用毒,不留痕迹。
她们的据点是一家外表破旧的干洗店,地下是实验室和会议室。莉娜正对着显微镜观察一种新神经毒素的结晶形态时,手下玛尔塔冲了进来,脸色发白。
“出事了。”
莉娜没抬头:“说。”
“哥伦比亚那边……断货了。”
“什么货?”
“所有。可卡因原料,制毒化学品,还有……武器。我们订的那批格洛克,对方说‘暂时无法交付’。”
莉娜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理由?”
“没说。只说是‘上游决定’。”
莉娜沉默了几秒。“联系俄罗斯人。问问他们的ak货源。”
“联系了。”玛尔塔声音发抖,“他们也说……暂时没货。还暗示我们……最近小心点。”
莉娜放下镊子,摘下手套。她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按钮,墙面滑开,露出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显示着干洗店周围街道的实时情况。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警察那边呢?”她问。
“我们内线刚刚传消息,”另一个手下走进来,压低声音,“说分局最近在调阅所有女性主导帮派的档案,重点是我们。还提到……有匿名举报信,说我们涉嫌跨国人口贩卖。”
莉娜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同时断货,同时被警方盯上。”她冷笑,“这不是巧合。”
“是雷鸟帮?还是毒蛇帮?”玛尔塔问,“听说他们昨晚都被一个新人收拾了。”
“新人不会这么细致。”莉娜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一角,看着街对面昏暗的路灯,“这是系统性的围剿。精准、全面、不动声色。”
她转身,目光扫过手下们紧张的脸。
“清理所有敏感材料。实验室暂停。所有人保持静默,等我的命令。”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寡妇帮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逐渐停摆。没有新订单,没有收入,手下们开始窃窃私语,恐慌像霉菌一样在空气里蔓延。更糟糕的是,街头开始流传谣言——“寡妇帮被fbi盯上了,马上就要被一锅端”、“莉娜已经在准备跑路了”、“她们的地盘马上要被其他帮派瓜分”。
第三天深夜,干洗店已经关门。莉娜独自坐在黑暗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张纽约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可能的逃生路线和备用据点。
就在这时,后门的警报器,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被触发,而是被解除了。
莉娜瞬间起身,袖中滑出一根淬毒钢针。她闪身到门边阴影里,屏住呼吸。
后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没有掩饰脚步声。
“索科洛娃女士,”那个声音说,“我想和你谈谈。”
莉娜没动。“如果你带了枪,现在放下。如果带了人,让他们滚出去。”
“我一个人。”对方说,“也没带枪。”
莉娜从阴影里走出,按下开关。日光灯惨白的光照亮了来人。
深灰色西装,手杖,年轻的脸。和传闻中一样。
“恰恰相反。”金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杖横放在膝上,“我是来邀请你合作的。”
莉娜冷笑:“先断我货源,再放谣言让警察盯上我,现在说合作?”
“测试。”金并平静地说,“我想看看,在压力下,你的组织会崩溃,还是保持纪律。结果是后者——四十八小时,你的手下没有一个人叛逃,没有一个人私下接触其他帮派。你比雷鸟帮和毒蛇帮都有纪律,这正是我需要的。”
莉娜盯着他,钢针的尖端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他的颈动脉。
“你需要什么?我的毒药配方?我的暗杀网络?”
“我需要你的效率,”金并说,“在我的秩序里,需要一支精准、安静、不留痕迹的执行力量。惩罚者会开枪扫射,靶眼会留下飞镖,但毒……可以看起来像心脏病,像过敏,像意外。”
“然后呢?”莉娜走近一步,“我为你打工,你赏我口饭吃?”
“不。”金并抬头看她,目光坦荡,“合作,不是吞并。寡妇帮保留名称,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自主决策权。你的核心业务不变,但我会给你更稳定的货源——我控制了哥伦比亚和俄罗斯的渠道。我还会给你更安全的洗钱通道,比你现在用的瑞士匿名账户快三倍,手续费低一半。”
莉娜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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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不错,”她慢慢说,“但我凭什么信你?杀了文森特·卡洛?”
“你不需要信我,”金并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但没有任何压迫性的动作,“你只需要信数字。在我的系统里,你的月利润会是现在的三倍以上。而且,你和你的手下,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不是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因为警察局长会是我们的人。”
莉娜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出谎言、贪婪或者疯狂。但她只看到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像深海的水,平静之下是巨大的压力。
“如果我拒绝呢?”她最后问。
金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
“那我会很遗憾。但我会离开,明天你的货渠道会恢复,警察那边的压力会消失。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女王,在这个小角落里。”
他转身,走向后门。
“等等。”莉娜说。
金并停下。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选我?为什么不直接像对付雷鸟和毒蛇那样,打服我?”
金并回头,嘴角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弧度——不算笑,更像某种认可。
“因为暴力是工具,不是目的。对于只有肌肉的,用肌肉征服。对于只有贪欲的,用利益控制。但对于既有纪律又有头脑的……”
他顿了顿。
“……应该给予尊重,和更大的舞台。”
莉娜手中的钢针,慢慢垂了下去。
“我需要细节,”她说,“书面的协议。保障条款。退出机制。”
“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律师会带着完整合同来找你。”金并说,“你可以带你的律师一起看。有任何不满意,可以改。”
他拉开门,夜风灌入。
“最后一句,索科洛娃女士。”
莉娜抬头。
“你现在没得选,”他说,“但和我合作,你会发现,你其实从来不需要选——因为我会给你,比你现在能想象的,更多的利润,以及更重要的……”
“……安全。”
门关上了。
莉娜站在原地,良久,松开手指,淬毒的钢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手杖点地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心跳。
“安全?”她低声自语,冰封的嘴角,第一次撬开一丝裂纹。
也许,这个地狱厨房,真的需要一点新的秩序。
而她,想看看这秩序能走多远。
窗外,纽约的夜晚依旧污浊、危险、深不可测。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