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瓦片湿滑。他能“听”到整座城市的夜间脉动:三个街区外醉汉的呕吐声,河上货轮的汽笛,还有……心跳声。
六个。不,八个。
两个在对面大楼楼顶,狙击步枪扳机预压的细微金属声。四个在楼下街道,引擎未熄火。还有两个就在这栋楼的楼梯间里,缓慢上行。
他被包围了。
“默多克律师。”耳机里传来陌生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威尔逊·菲斯克先生向您问好。以及,永别。”
马特翻身跃起,几乎同时——
砰!砰!砰!
三发子弹撕裂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他沿着屋顶边缘奔跑,双棍在手。但雷达感官在报警:空气中有高频干扰,他的“视野”开始扭曲。
专业团队。金并的“暗影协议”生效了。
楼梯间的门被踹开。两个全身黑衣的佣兵冲出,手持电击棍和网枪。马特侧身躲过第一发电击,棍子击中一人膝盖,碎裂声清晰可闻。但第二人已经撒网——
特制的金属网,边缘带倒钩。马特被缠住,倒钩刺进制服。他想挣脱,但对面楼顶的狙击手又开火了。
这次没打偏。
子弹击中右肩,贯穿。马特闷哼一声,从屋顶边缘翻了下去。
十三层楼的高度。
他射出抓钩,但受伤的手臂无力,抓钩只在墙体上划出一道火星。下坠,下坠——
砸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快递货车车顶。
金属凹陷的巨响。马特咳出血,视线模糊。他能听见佣兵们正在下楼,脚步声急促。
然后另一个心跳靠近。轻柔,稳定。
一只手扶起他。“别动,你中弹了。”
女人声音。坦普尔,夜班护士,刚下班路过。
“快走……”马特嘶声说,“他们有枪……”
克莱尔没说话,只是迅速撕开他的制服,用围巾压住伤口止血。然后扶着他,钻进旁边的小巷。
三分钟后,佣兵们赶到货车边,只看到一摊血。
“目标逃脱。”领队对着耳麦报告,“但已重伤。追踪血迹。”
巷子深处,克莱尔把马特拖进一间废弃店铺的后门。她从包里拿出简易医疗包——她总是随身带着。
“你需要去医院。”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
“不能去。”马特咬牙,“医院……有他们的眼线。”
克莱尔看着他苍白的脸,没再劝。只是默默缝合伤口,注射抗生素。
窗外,街道上传来警笛声。不是来救他的——是金并调动的警方资源,正在配合搜索。
“他们不是普通的罪犯。”克莱尔低声说。
“不。”马特闭上眼睛,“他们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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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中城科技高中。
是副校长,旁边站着两名穿西装的陌生男人,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全班安静下来。
“请跟我们出来一下。”副校长表情严肃。
储物柜检查。彼得的柜子被打开,警察戴着手套翻找——然后拿出一小袋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警察问。
彼得愣住。“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的!”
匿名举报电话。监控“恰好”坏了。指纹?“袋子上有你的指纹,帕克先生。”
“有人陷害我!”彼得声音提高了。
但警察已经在给他戴手铐。玛丽简站起来想说话,被老师按住。弗莱士在后面偷笑——但彼得看到,弗莱士的眼神里不是幸灾乐祸,是困惑。
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精准打击。
审讯持续了两小时。彼得咬死不知情。没有前科,成绩优秀,最终他被释放——但记录留下了。学校宣布他停课一周,等待调查。
彼得冲回公寓。门锁被撬开了。
家里被翻得一片狼藉。不是抢劫——贵重物品没丢。但梅姨的卧室被翻过,他的蜘蛛侠制服藏匿处(天花板的夹层)被打开过。制服不见了。
桌上留着一张打印的字条:
“我们知道你是谁。下次,不会是嫁祸。”
梅姨下午回到家时,彼得正在收拾。她看到字条,脸色瞬间苍白。
“彼得……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梅姨。”彼得挤出笑容,“恶作剧而已。”
但他知道梅姨不信。她抱着他,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彼得穿着备用制服出巡时,第一次分心了。每救一个人,他都会下意识地检查周围——有没有毒品?有没有隐藏摄像头?会不会又被陷害?
一次救援火灾时,他因为迟疑了半秒,一个孩子的胳膊被掉落的横梁擦伤。
孩子的母亲没有感谢他,而是尖叫:“你为什么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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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他被学校查出藏毒……”
“这种人还当英雄?”
彼得荡着蛛丝逃离现场,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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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周三凌晨回到那里时,门是开着的。
不是暴力破解。是黑客远程解除了所有安全系统,连自毁装置的电路都被精准切断。
里面空了。
三十支步枪,五十把手枪,两万发弹药,炸药,榴弹,无人机,防弹衣,医疗包,现金储备——全没了。只剩下墙壁上用喷漆写的一行字:
“借用一下。谢谢。—wf”
弗兰克面无表情。他走到角落,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还有一个隐藏夹层。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三颗穿甲弹,一把军刀,一套便服,五张假身份证,两千美元现金。
备用计划。永远有备用计划。
他刚背上步枪,工厂外就传来刹车声。不止一辆。
弗兰克从窗户缝隙看去:三辆黑色suv,下来十二个人——不是金并的佣兵,是nypd特警队。后面还有两辆无标识的面包车,下来八个穿便衣但战术动作标准的人。
警方和佣兵,联手围捕。
金并连警察都调动了。
弗兰克从后窗翻出,沿着防火梯爬上屋顶。他原本的计划是狙击掉领队,制造混乱突围。但当他架起枪,瞄准镜里出现特警队长时,他犹豫了。
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他们有自己的家庭。
半秒的犹豫。
砰!
狙击子弹从对面大楼射来,擦过他的脸颊。佣兵小组早就埋伏好了。
弗兰克翻身滚开,第二发子弹击中他刚才的位置。他冲下楼梯,但一楼已经被特警封锁。
地下管道。
他砸开检修井盖,跳进恶臭的下水道。污水没过膝盖,老鼠从脚边窜过。头顶传来脚步声和喊叫:“他下去了!”
弗兰克在黑暗里奔跑。手电筒的光束在后面追赶,子弹打在管壁上溅起火星。
二十分钟后,他从三公里外的另一个井盖爬出,浑身恶臭,肩上的枪伤开始渗血。
他躲进一条小巷的垃圾箱后面,喘着气,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
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痛或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冰冷的、定向的愤怒。
金并不在和他玩猫捉老鼠。金并在展示一种更高级的战争形态:用系统对抗个体,用规则对抗暴力,用整个城市的资源碾压一个人。
弗兰克处理好伤口,换上便服,戴上棒球帽。
他需要新的武器。新的据点。新的计划。
但后颈皮下,那个微小的植入器还在持续发射信号。
他知道自己无论去哪,金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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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
菲斯克大厦顶层。
金并站在落地窗前,手杖轻轻点着脚下的城市地图投影。地图上,三个红色光点正在闪烁、移动——夜魔侠在诊所,蜘蛛侠在皇后区,惩罚者在布鲁克林下水道边缘。
每个光点旁边跳动着实时数据:心率、预估伤情、活动轨迹。
策划者站在他身后,手持平板电脑汇报:
“夜魔侠中弹,被一名护士所救,目前藏匿地点已锁定。蜘蛛侠社会关系打击完成,信誉受损度预估37。惩罚者武器库清除,正在逃亡,但植入器信号稳定。”
金并点头。
他手杖移动,点在地图上三个光点的中心位置。
“蜘蛛侠的恢复能力超出预估。”策划者调出数据,“惩罚者的军事素养使他避开了三次围捕陷阱。夜魔侠……有平民协助。”
金并转身,目光落在墙上的另一幅投影——不是地图,而是三个英雄的头像,以及他们之间的连线图。
连线代表已知的互动:蜘蛛侠和夜魔侠曾在码头合作,夜魔侠为惩罚者案子的证人辩护过,蜘蛛侠和惩罚者从未直接合作但多次出现在同一区域……
“下一阶段。”金并的手杖点在连线图上,“不再分别围剿。让他们自相残杀。”
策划者抬头:“具体方案?”
“释放三条矛盾情报。”金并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三份伪造文件:
“第一,给夜魔侠:证据显示惩罚者正在计划大规模袭击,目标包括一座幼儿园——因为某个毒枭的孩子在那里上学。”
“第二,给蜘蛛侠:线索表明夜魔侠的真实身份即将被金并曝光,而曝光方式会牵连所有与他有关的人,包括彼得·帕克的梅姨。”
“第三,给惩罚者:情报确认蜘蛛侠已与金并达成秘密协议——用其他英雄的命,换他亲人的安全。”
三份文件,三个谎言。
但每个谎言都精准地刺向每个英雄最深的恐惧:惩罚者伤及无辜,夜魔侠牵连他人,蜘蛛侠背叛原则。
“当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阻挠甚至互相攻击时——”金并关掉投影,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纽约的灯火照亮他半边脸,“我们的清除进度,会从37跳到100。”
他走向窗边,俯瞰城市。
下方,纽约像一片由光和影组成的丛林。而在丛林深处,三只受伤的野兽正在各自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们还不知道,最致命的陷阱不是子弹,不是围捕,而是即将植入彼此心中的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金并举起手杖,轻轻敲了敲玻璃。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整座城市宣告:
“现在,让我们看看所谓的‘英雄’,在真正的系统面前,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