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没回答。
他低着头，颤抖着打开了其中一个塑料袋，将那件粉白色的女仆装拿了出来。
柔软的布料在台灯下泛着光，短裙、围裙、还有背后那镂空的系带设计，看得江眠耳根发烫。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顾星染愣住了。
晏明修原本已经准备上床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江眠手里那件衣服上。
沈临渊“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你现在换？”
“嗯。”江眠含糊地应了一声，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纽扣。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他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不敢看任何人，快速把睡衣脱下来，扔到椅子上。
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少年的身体清瘦白皙，锁骨分明。
顾星染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江眠拿起那件粉白色的女仆装上衣，笨拙地往身上套。
布料很轻很软，带着新衣服特有的味道。他摸索着背后的系带，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系了半天才勉强打了个松垮的结。
接着是短裙。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边缘缀着一圈白色的蕾丝。
江眠穿上后，感觉腿上一凉，极其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下扯裙摆，却没什么用。
最后是那条白色的及膝袜和配套的……袜夹？
江眠看着手里的几根细细的带子和金属扣，完全不知道怎么用，愣在了那里。
整个过程，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三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顾星染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眼神越来越沉。
他看着江眠穿上那身衣服——粉白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短裙下的腿笔直纤细，因为慌乱和无措，整个人透出一种笨拙又……该死的诱人感。
但这副样子，他不想被另外两个人看到。
晏明修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江眠裸露的肩膀、后背系带处若隐若现的皮肤、还有那双光裸的腿。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小刻刀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沈临渊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合上的书封，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难题。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天在观景台江眠说的那句“我也想穿给你看”，还有自己鬼使神差付了款的订单……
现在，衣服真的穿上了，就在他眼前。这冲击力实在太大，让他感觉大脑嗡嗡作响，心跳快得离谱。
“你……”沈临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起头，避开江眠的身体，只看着他的脸，“你……冷不冷？要不要……加件外套？”
这话问得有点傻，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不那么尴尬的话。
江眠正跟那个袜夹较劲，闻言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冷。”
顾星染嗤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江眠面前，挡住了晏明修和沈临渊一部分的视线。
他弯腰，伸手拿过江眠手里那几根可怜的带子，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笨死了，这都不会？”顾星染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莫名的火气。他蹲下身，撩起江眠的裙摆边缘。
“！”江眠吓得一抖，想后退，却被顾星染捏住了脚踝。
“别动。”顾星染命令道，手指碰到江眠冰凉的脚踝皮肤，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将袜夹扣在了江眠大腿的袜子上。
“”
江眠浑身都僵住了，脸颊爆红。
顾星染给他扣好两边，站起身，拍了拍手，眼神却依旧不太友善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晏明修和沈临渊。
“换好了？就为了穿这个？”顾星染的语气有点冲，“大晚上的，演哪出？”
江眠没法解释，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和及膝白袜，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换装完成，请宿主开始十五分钟正常活动。】
正常活动？他现在连路都快不会走了！
江眠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冷静一下。
手却抖得厉害，水杯差点脱手。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能感觉到三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喝完水，他放下杯子，又假装要去书架上找书。走到书架前，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任何字。
时间慢得令人绝望。
顾星染抱臂靠在桌边，目光一直锁在江眠身上，尤其是那身刺眼的女仆装。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江眠这副样子……晏明修看了多久？沈临渊又看了多久？
他忽然开口，带着明显的挑衅，是对着晏明修说的：
“喂，明修哥，你觉得怎么样？我们江眠穿这身，是不是挺……别致的？”
晏明修抬眼，目光从江眠身上移到顾星染脸上，眼神平静无波，但深处却有一种冰冷的锐利。
“与你无关。”晏明修淡淡道。
“怎么无关？”顾星染挑眉，“我可是帮忙穿了袜子。你呢？就在那儿干看着？”
这话里的火药味很明显了。
沈临渊皱了皱眉，他不太适应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尤其是话题还围绕着……穿着女仆装的江眠。
他站起身，试图缓和：“顾星染，少说两句。江眠他……可能只是觉得好玩。”
顾星染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江眠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越来越慌。他只想赶紧熬过这十五分钟。
他走到窗边，假装看夜景，背对着他们。但背后那几道视线依旧如芒在背。
短裙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大腿后侧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顾星染盯着那截晃动的裙摆和江眠纤细的脚踝，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江眠的手腕。
“行了，别在那儿杵着了。”
“穿也穿完了，看也看够了，换下来吧。”
说着，他就要去解江眠背后那个松松垮垮的系带。
“顾星染！”江眠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躲开，“时间还没到……”
“什么时间没到？”顾星染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还想穿到什么时候？穿给谁看？”
他这话几乎是明着指向另外两个人了。
晏明修也站了起来，声音冷了下去：“顾星染，松手。”
“我要是不松呢？”顾星染回头，眼神里带着痞气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晏明修，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