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被顾星染拽着手腕，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无意义的“别吵了”，来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
脑子里那熟悉的电子音，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布任务，反而响起了一连串极其刺耳、混乱的电流杂音！
【滋啦——！！！检测……错乱……逻辑……冲突……】
【高维……干涉……错误……】
【……指令……无法……解析……】
杂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江眠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星染察觉到他的异样，手上力道松了松，皱起眉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晏明修和沈临渊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在江眠脸上。
江眠死死咬着牙，太阳穴突突直跳，恐慌到了极点。
系统……要崩溃了？因为它之前那些毫无逻辑、越来越离谱的任务，导致自身程序错乱了？
那它崩溃了会怎么样？之前那些惩罚还会生效吗？它会不会在彻底消失前，拉着他一起完蛋？
【……紧急……备……强制……任务……发……布……】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夹杂着更强烈的杂音，艰难地挤了出来。
【任务……内容：……宿主……立刻……告诉……面前……三人……】
【“我……绑定了一个……万人迷攻略系统……是它逼我接近你们……做那些事的……”】
【……重复……此句……三遍……】
【……奖励：……系统……永久……解除绑定……宿主……恢复自由……】
【……失败惩罚：……系统……自毁……同时抹杀……宿主……灵魂……】
【……倒计时：……60秒……】
江眠瞳孔地震！
告诉……他们三个？把系统的存在说出来？直接说出所有任务的真相？！
这算什么任务？！这他妈是直接掀桌子，把他往绝路上逼！
而一旦说出来，他会面临什么？
【……59……58……】
倒计时开始了。
江眠浑身发冷，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他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人。
……说出来？
不，不行！绝对不能说！
可是……不说，系统自毁，抹杀灵魂……他连变成猪或者裸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魂飞魄散！
【……47……46……】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江眠的神经。
顾星染看他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都在发抖，心里的烦躁被一种更强烈的担忧取代。
“江眠？你说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松开抓着手腕的手，转而扶住江眠的肩膀，想让他坐下。
晏明修也上前一步：“需要去医院吗？”
沈临渊已经拿出了手机：“我打校医室电话。”
“不……不用……”
江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推开顾星染扶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衣柜上。
【……32……31……】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一丝清醒。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这三个因为他那该死的系统任务而被卷入混乱漩涡的人。
或许……说出来，才是解脱？
对他们，对自己，都是。
可他说不出口。
那不仅仅是羞耻和尴尬。
那是将他所有不堪、被动、甚至是“欺骗”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在他们面前。
【……15……14……】
时间快到了！
江眠的眼神变得绝望而空洞。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
江眠猛地抬起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地、破碎地、语无伦次地喊了出来：
“我……我绑定了一个……万人迷攻略系统！！！”
第一句话喊出口，后面的似乎就顺畅了一些，尽管声音依旧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和破音：
“是它逼我接近你们……做那些事的！！！”
“我绑定了一个万人迷攻略系统！是它逼我接近你们做那些事的！！”
“我绑定了一个万人迷攻略系统！是它逼我接近你们做那些事的！！！”
他一连喊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冷汗，狼狈不堪。
喊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衣柜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眠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顾星染、晏明修、沈临渊三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担忧，逐渐变成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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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万人迷攻略？逼他做的？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是只有小说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荒诞设定。
顾星染最先反应过来。
他蹲下身，想掰开江眠抱着膝盖的手：
“江眠，看着我。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系统？你说清楚！”
晏明修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江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颤抖的脊背，声音冰冷：“解释。”
沈临渊则推了推眼镜，试图从逻辑上分析江眠话里的可能性。
江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巨大的情绪崩溃和刚才嘶吼的消耗，让他几乎虚脱。
【……滋啦……任务……完成……确认……】
【……系统……解绑……程序……启动……】
【……错误……错误……能量不足……无法……完全解绑……】
【……进入……休眠……修复模式……】
【……持续时间……未知……】
断断续续的、带着严重杂音的电子音在江眠脑中响起，然后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江眠能感觉到，脑子里那个一直存在、时不时跳出来发布任务的“东西”，似乎……沉寂下去了。
但它没有完全消失。就像一台耗尽能量、进入强制休眠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启动。
他依旧被绑定着。
只是暂时……安全了？不会被抹杀了？
这个认知让江眠心里稍微好受点，但绝望感丝毫没有减少。
系统只是休眠，不是消失。
它随时可能回来，带着更离谱的任务和惩罚。
而且……他已经把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三个男人。
他们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