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顾星染再次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说的……是什么东西？系统？攻略？江眠，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没把“疯了”两个字说出口。
因为江眠的样子看起来太真实。
那种绝望不像是装出来的。
晏明修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蹲下身，平视江眠：“说清楚，从头说。”
“……”
江眠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冷汗。
他知道，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而且，系统休眠了，暂时……暂时不会有新的任务和惩罚来干扰他。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把一切说清楚的机会。
虽然可能说了他们也未必信，或者信了之后情况会更糟，但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被系统操控着互相猜忌伤害要好。
“我……”
江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
“大概三个多月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它自称是‘万人迷攻略系统’……”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从最开始的辣条噎到，绑定系统，到第一个壁咚晏明修的任务，喂顾星染吃鸡块，给沈临渊送便当……
再到后来越来越离谱的要求：学雕刻，当助理，喝十瓶啤酒，去酒店，捏沈临渊屁股，跳社会摇，买女仆装……
还有那些羞耻到极点的台词和惩罚威胁——当众出丑、无法入睡、变成透明人、心脏骤停、被屁崩上三千米、光腚跳小苹果、甚至……吃屎和变成猪。
他讲得很乱。
有些细节因为羞耻而含糊带过，有些因为恐惧而描述得语无伦次。
但大概的脉络和那些关键性的、匪夷所思的任务内容，都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江眠带着哭腔的叙述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顾星染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眉头越皱越紧。
晏明修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越来越沉。
沈临渊的脸则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江眠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嗓子都快哑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可我没办法……它给的惩罚太可怕了，我做不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
长时间的叙述和情绪宣泄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也无法思考。
顾星染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江眠。
如果江眠说的是真的……那之前很多让他困惑甚至恼火的行为，似乎都有了答案。
不是江眠故意耍他或者三心二意，而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逼着，身不由己？
晏明修沉默地站起身，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回来，把水杯轻轻放在江眠脚边的地上。
“喝水。”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本身已经透露出一些信息。
沈临渊也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抿了抿唇，走到江眠另一侧蹲下，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江眠的背，动作生涩但带着安慰的意味。
“……先别哭了。”
“你……你说那个系统现在‘休眠’了？”
“意思是它暂时不会发布任务了？”
江眠从膝盖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地上的水杯，又看了看沈临渊，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它刚才说能量不足，进入休眠修复模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醒……”
他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疼痛的喉咙，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所以，”晏明修重新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江眠，“你之前所有那些……异常的举动，接近我们，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甚至包括……”他顿了顿，没具体说，“都是因为这个‘系统’的任务要求？为了完成任务，避免惩罚？”
江眠羞愧地点了点头，“……嗯。”
顾星染嗤笑一声，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呵，万人迷攻略系统？让你同时攻略我们三个？这玩意儿还挺会想。”
“……所以，那些莫名其妙的好，那些忽冷忽热，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和事，都是任务？”
江眠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星染沉默了一秒，突然往前倾了倾身体。
“……那个什么破系统，既然能发布任务，是不是也能看到什么？”
“比如，我们对你的‘好感度’？”
这话问出来，旁边的晏明修和沈临渊目光也同时落在了江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