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别跟我来这套。”
顾星染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总该有点感觉吧？”
“看到谁心跳更快一点？”
“跟谁待在一起更自在？”
“或者……更想被谁碰？”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江眠的耳朵说的，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惹得江眠一阵轻颤。
晏明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冰冷：“顾星染，放开他。”
“我在问他话。”顾星染头也不回，“明修哥，你这么紧张干嘛？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沈临渊也站了起来，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切：“顾星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冷静一下再说。”
顾星染冷笑。
“我他妈现在就很冷静。”
“就是因为冷静，才要问清楚。”
“不然呢？继续这么稀里糊涂地下去？我们三个围着他转，他自己连喜欢谁都搞不明白？”
他重新看向江眠：“说话。”
江眠感觉下巴上的力道加重了。
他看着顾星染那双充满逼迫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伫立的晏明修和一脸担忧的沈临渊。
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我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你们非要逼我说出一个名字是吗？！”
他猛地推开顾星染的手，踉跄着站起来，眼泪又涌了出来，指着自己的心口：
“对，我就是贪心，我就是分不清！”
“顾星染，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我心会跳得很快，会害怕，但又会忍不住看你！”
“晏明修，你冷着脸不理我的时候，我会难受，但你教我雕刻，护着我的时候，我又会觉得……特别安心！”
“沈临渊，你总是一本正经的，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你帮我付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很害羞却还是做了……”
他抹了把脸，声音颤抖：
“你们问我喜欢谁……我怎么选？选了一个，另外两个呢？我是不是就成了你们嘴里那种三心二意的混蛋？”
“可是要我彻底跟谁划清界限……我又做不到！”
“我知道我很糟糕，很贪心，很没用……被一个破系统牵着鼻子走，还招惹了你们三个……”
他说着说着，又蹲了下去，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颤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们就当没认识过我这个人吧……”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江眠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顾星染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江眠，脸上的表情从逼迫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烦躁。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银发被揉得更乱。
晏明修依旧沉默，但紧握成拳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临渊则是满脸的心疼和不知所措，他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过了很久。
顾星染长长地、粗重地呼出一口气。
“行，算你狠。”
他拿起烟盒和打火机，转身走向阳台：“我出去抽根烟。”
阳台门被拉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宿舍里只剩下江眠的抽泣声，和另外两个人沉重的呼吸。
晏明修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江眠脱下来扔在一边的粉白色女仆装上衣。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轻轻披在了江眠单薄的背上。
江眠身体一僵。
晏明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之后回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台灯。
昏黄的光线亮起，却驱不散房间里的沉重。
沈临渊也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江眠旁边蹲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递给江眠。
“别哭了……擦擦脸。”
江眠没接，沈临渊就自己拿着纸巾，笨拙地、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那个系统……”沈临渊犹豫着开口，“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我相信你。”
江眠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沈临渊的脸又红了，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根据你刚才的描述，那些任务确实……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而且你刚才的状态……也不像撒谎。”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所以，之前的事情……不是你的本意，对吗？”
江眠点了点头，鼻子一酸。
“那就好。”
沈临渊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那现在它休眠了……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突然又醒过来？”
江眠摇摇头：“我不知道……它没说。”
与此同时。
阳台门被拉开，顾星染带着一身烟味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走到江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着。”
“我不管什么狗屁系统，也不管你之前是不是被迫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撩了，你亲了，你他妈还……咳咳。”
“现在你想一句‘对不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眠，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江眠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他小声问。
顾星染弯腰，凑近他，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要你负责。”
“……”江眠愣住了。
顾星染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分不清喜欢谁，那就别分了。”
“我们三个，你都得负责。”
江眠：“……？？？”
晏明修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沈临渊擦眼泪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什么意思？”江眠怀疑自己听错了。
“字面意思。”顾星染挑眉，“你不是分不清吗？不是觉得谁都放不下吗？行，那就别放了。”
“我们三个，你都得接着。”
“至于最后谁能赢……”他勾起嘴角，笑容带着点恶劣，“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