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眠是被热醒的。
沈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像个树袋熊。
江眠想把他推开，但沈临渊抱得死紧，推了几下都没推动。
“沈临渊，醒醒，该起床了。”江眠小声叫他。
沈临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江眠，立刻笑了：“早。”
“早，你先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沈临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江眠。
………
江眠爬下床，发现顾星染和晏明修都已经起来了。
顾星染正靠在椅子上打哈欠，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晏明修正对着电脑看什么东西，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江眠一眼。
“早。”江眠干巴巴地打招呼。
“早。”晏明修应了一声。
顾星染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
江眠知道他在气昨晚的事，但也没办法，只好假装没看见，先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沈临渊也已经爬下来了，正坐在江眠的椅子上，眼巴巴地等着他。
“江眠，我饿了。”
“等会儿去食堂吃。”江眠说。
“我要跟你一起去。”沈临渊立刻说。
“行。”
顾星染这时候站起来，抓起外套：“我去乐队那边，中午不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后，宿舍里安静了不少。
江眠看了一眼晏明修：“你呢？一起去食堂吗？”
晏明修点点头，关掉电脑：“走吧。”
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沈临渊全程紧紧跟着江眠，寸步不离。打饭的时候要跟江眠打一样的，吃饭的时候要坐江眠旁边，连喝口汤都要先看江眠一眼。
江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
晏明修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他们，眼神深沉。
吃完饭，江眠本来想带沈临渊在学校里转转，帮他恢复记忆。
但沈临渊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只想跟江眠回宿舍待着。
“江眠，我们回去好不好？外面好吵，我不喜欢。”沈临渊拉着江眠的手，小声说。
江眠没办法，只好带他回宿舍。
……
一整天，沈临渊都黏着江眠。
江眠看书，他就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看江眠。江眠玩手机，他就凑过来问“你在看什么”。江眠去倒水，他也要跟着。
连江眠上厕所，他都要在门口等着。
江眠感觉自己像个带孩子的家长，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下午，沈临渊说困了，想睡觉。
“那你睡吧。”江眠说。
“你陪我。”沈临渊拉着他的手不放。
“……我还要看书。”
“那我也不睡。”沈临渊固执地说。
江眠没办法，只好陪他上床躺着。
沈临渊很快就睡着了，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江眠的手。
江眠躺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沈临渊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装的，医生也说了是脑损伤导致的。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临渊不可能永远这样依赖他，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且……顾星染和晏明修那边，态度也越来越微妙。
江眠感觉自己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眠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摸出手机一看，是顾星染发来的消息。
【顾星染：晚上乐队有演出，在学校后街那个酒吧，你来不来？】
江眠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睡的沈临渊，犹豫了一下。
【江眠：沈临渊怎么办？】
【顾星染：带他一起来呗，或者让晏明修看着。怎么，你现在成了他的专职保姆了？】
江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不太舒服。
【江眠：他不是故意的，他脑子受伤了。】
【顾星染：我知道。所以呢？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惯着他？江眠，他总有一天会好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江眠被问住了。
是啊，到时候怎么办？
沈临渊恢复记忆后，还会记得这段日子吗？还会这么依赖他吗？
如果不会，那他现在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如果会……那又该怎么办？
江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江眠：我不知道。】
【顾星染：晚上八点，老地方。来不来随你。】
江眠放下手机，看着身边熟睡的沈临渊。
沈临渊睡得很安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
江眠轻轻抽回被他抓着的手，沈临渊皱了皱眉，但没醒。
江眠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发现晏明修不在宿舍。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江眠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电脑，试图做点作业，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五点多的时候，晏明修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外卖。
看到江眠，他把其中一份放在他桌上，“给你带的。”
“……谢谢。”江眠愣了一下，“沈临渊还在睡。”
“让他睡吧，醒了再吃。”晏明修说，“你晚上有安排吗？”
江眠犹豫了一下：“顾星染叫我去看他们演出。”
“你想去吗？”
“……不知道。”江眠老实说，“沈临渊这样，我走不开。”
晏明修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看着他。”
江眠抬头看他：“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晏明修反问，“他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
江眠心里一暖。
“谢谢。”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