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体育大学室内馆的灯光聚焦在60米赛道上，像给红色塑胶镀了层金。决赛检录时，苏凡的指尖在号码布上蹭出细微的声响——第四道，旁边依旧是苏炳添的第三道。看台上坐满了人，国家队的队友举着“双苏加油”的牌子，马教练站在栏杆边，手里的保温杯被捏得发白。
“别想着赢，想着跑自己的节奏。”苏炳添路过时低声说，钉鞋的鞋尖在地面轻点，“60米就这么点距离，分心就输了。”
苏凡点头，喉咙发紧。热身时他试了组30米起跑，步频冲到59次/秒，系统强化的爆发力让肌肉反应快得像触电，这让他既兴奋又紧张——今天，是时候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了。
发令员的哨声刺破馆内的喧嚣。八道选手同时俯身，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苏凡调整起跑器的角度，比预赛时压低了2度——他决定赌一把，用更激进的姿势应对苏炳添的起跑压制。
“各就各位——预备——”
苏凡的视线里只剩下前方的终点线，耳麦里沈清若发来的白噪音不知何时停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
“砰！”
枪响的瞬间，苏凡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0120秒的反应时！他几乎是弹出去的，前脚掌蹬在起跑器上，传来清晰的反作用力，身体像离弦之箭，贴着地面滑行。
但苏炳添更快！
那道红色身影几乎与他同时冲出，步频快得成了模糊的残影，30米计时310秒，比苏凡快了003秒。看台上爆发出惊呼，有人举着相机狂按快门——这是国内60米赛道上最顶尖的对决，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苏凡没有慌。系统强化的爆发力续航在此刻显现威力，别人在30米后开始掉速的阶段，他的步频依旧稳稳卡在58次/秒，步幅甚至比前半程还拉开了005米。40米处，他追回了001秒；50米，两人的肩膀只差一根手指的宽度。
“苏凡在追！”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太不可思议了！他的途中跑竟然能顶住苏炳添的冲击！”
苏凡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却死死咬着苏炳添的背影。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运动香水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最后10米，他猛地收紧核心，把所有力量灌进双腿——步频59次/秒，这是他能达到的极限！
冲线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撞线，红色飘带被两道身影带得猎猎作响。
苏凡踉跄着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视线死死盯着电子屏。馆内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数字跳动了三次，终于定格：
3道 苏炳添：6秒59
4道 苏凡：6秒61
5道 张昊：6秒65
002秒！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马教练把保温杯扔在地上，冲过来一把抱住苏凡，声音都在发抖：“6秒61！个人最好成绩！全国第二！”
苏炳添走过来，额角的汗珠滴在运动服上，却笑得很灿烂：“你这后程……够狠。”他伸出手，“恭喜，差点被你追上。”
苏凡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茧子硌得人踏实：“添哥，你这起跑还是没人能比。”
“等着吧，”苏炳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过我。”
颁奖台上，金牌挂在苏炳添脖子上，银牌在苏凡手里闪着光。两人站在一起合影时，苏凡忽然觉得，这002秒的差距不是遗憾，而是动力——它让他看清了顶尖选手的高度，也让他确信，自己正在靠近那束光。
后台的走廊里，周衍举着手机跑过来：“凡哥！你上热搜了！都在说你是中国短跑的未来！”
苏凡凑过去看，评论区里满是“太燃了”“未来可期”的留言，还有人把他和苏炳添的对决剪成了视频，配文“这就是中国速度”。他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周衍，心里却想着沈清若——她此刻应该在画室里刷着直播，眼睛一定又红了。
手机震动起来，果然是她的视频请求。屏幕里，沈清若举着幅刚画完的速写，上面是他冲线的瞬间，旁边写着“6秒61，我的骄傲”。
“等我回去，”苏凡对着屏幕说，声音还有点哑，“带你看室内馆的跑道。”
“好啊，”她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金牌还亮，“我还要看你什么时候跑进6秒50。”
挂了电话，苏凡望着窗外的夜空。北京的星星很少，但他心里的那片星空却格外亮。6秒61不是终点，就像这002秒的差距，终会被他一步一步追上。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奔跑，从来不是为了超越别人，而是为了超越昨天的自己。而今天，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