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休息区的空调冷气还没散尽，苏凡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上，指尖还残留着200米半决赛后肌肉放松喷雾的清凉。隔壁桌的劳义正对着手机看110米栏的赛程表，见他起身，抬了抬下巴：“刚好赶上第二组，刘翔那组。”
通往赛场的通道里挤满了工作人员，苏凡侧着身穿过人群，听见广播里报出“男子110米栏预赛第二组”的声音。他走到观众席后排的角落，这里刚好能看清整个栏架区——十个高1067米的栏架像排沉默的哨兵，立在红色跑道上，间距914米，最后一个栏到终点线的距离是1402米。
“刘翔在第四道！”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
苏凡顺着声音望去，穿红色战衣的刘翔正站在起跑器前，微微屈膝活动着脚踝。他的起跑脚是右脚，这与大多数采用左脚起跑的选手不同，却让他的攻栏节奏更具爆发力。旁边第五道的美国选手约翰逊正弯腰检查栏架高度，手指在栏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各就各位——”
刘翔俯身的瞬间，整个赛场的呼吸仿佛都慢了半拍。他的预备姿势比其他选手更舒展，腰背挺直，双臂自然下垂，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苏凡注意到他的左脚尖微微踮起，这是典型的“七步上栏”预备姿态——从起跑至第一个栏，仅用七步就能完成，比传统的八步上栏少一步，能节省005秒左右的时间。
“预备——砰！”
枪响的刹那，刘翔的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像道红色的箭窜了出去。第一步步幅就拉开18米，第二步19米，第三步20米……七步节奏精准得像钟表齿轮，在踏上第一个栏的起跨点时，身体重心恰到好处地前倾，左腿屈膝攻栏，右腿像鞭子般迅速后摆，栏板甚至没发出一丝晃动的声响。
“七步上栏太流畅了！”解说员的声音里满是赞叹，“刘翔的攻栏角度控制在70度，这是最省力的过栏姿势！”
第二个栏、第三个栏……刘翔的过栏节奏稳定得惊人。他的攻栏腿与栏架的距离始终保持在05米左右，这是经过千次训练打磨出的“黄金距离”，既能保证过栏速度，又能避免踢栏。苏凡数着他的步频，从起跑到第一个栏，步频稳定在52次/秒，过栏时降至48次/秒，下栏后立刻回升至50次/秒，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波动。
第五个栏过后，刘翔已经拉开了一个身位的差距。他的身体在空中呈弓形过栏时，红色战衣的号码布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露出紧实的背肌线条。旁边的约翰逊试图加速追赶，却在第七个栏时踢到了栏板，金属支架发出“哐当”一声，节奏瞬间乱了。
最后三个栏，刘翔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他的下栏步幅从21米扩到22米，攻栏腿的摆动幅度加大，像架高速运转的栏间机器。看台上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无数面五星红旗在看台上起伏，汇成红色的海洋。
冲过终点线时，刘翔甚至还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选手，红色身影轻松地放慢脚步，与第二名拉开了近两个身位的距离。电子屏上的数字跳了出来：
1 刘翔（中国）：13秒28
2 约翰逊（美国）：13秒45
3 帕克（英国）：13秒51
苏凡靠在栏杆上，看着刘翔抬手捶了下胸口，脸上带着惯有的自信笑容。他想起自己刚进省队时，教练总拿刘翔的训练视频当教材：“你看他的栏间节奏，每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这才是顶级运动员的细节。”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马教练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水：“刘翔这状态，决赛有戏冲13秒10。”
苏凡接过水，目光又落回赛道上。刘翔正被记者围住，红色战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忽然想起刚才刘翔过栏时的画面——那道红色身影在栏间穿梭的样子，像道劈开障碍的闪电，既带着力量，又藏着精准。
“走吧，回去准备你的200米决赛。”马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凡点头，转身时又看了眼那排栏架。赛道上的风还在吹，带着110米栏的硝烟味，也带着下一场比赛的期待。他知道，每个项目的赛道都有不同的挑战，但顶尖选手的追求始终一样——把每个细节做到极致，让速度成为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