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电子屏显示着“距尤金站开赛14天”，苏凡把最后一件速干衣塞进运动包时，指尖触到了包底的硬质卡片——那是国际田联的参赛证，照片上的自己穿着国家队队服，眼神比三个月前锐利了许多。
“美国的赛道是塑胶的，弹性比国内好，起跑时蹬地力度得减一成。”马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这是尤金赛场的风速记录，近五年这个时候，下午两点的平均风速是顺风08米/秒，对你的100米有利。”
苏凡接过资料，首页印着尤金海沃德体育场的平面图，红色的跑道像条盘旋的蛇，每个弯道的倾斜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划过100米起点的位置，那里标注着一行小字：海拔1240米，空气阻力比平原小3。
“记得带上红景天，那边海拔不算高，但保险起见。”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夹杂着厨房的水流声，“我给你装了两盒牛肉酱，藏在运动服夹层里，别让安检查出来。”
苏凡笑着应着，视线落在墙角的行李箱上。三个月前，他的包里只有两套训练服和一双跑鞋；现在，除了赞助商提供的新装备，还有马教练给的厚厚一叠对手分析——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尤塞恩·博尔特的近期训练照，照片上的牙买加飞人正在调整起跑器，旁边标注着“步频48步/秒，步幅28米”。
出发前一天的下午，全队在首都机场集合。张培萌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器材包，里面装着肌效贴和心率监测仪，看见苏凡就扬了扬手里的平板电脑：“刚收到消息，布雷克也会参赛，他的赛季最好成绩已经跑到9秒87了。”
苏凡凑过去看，屏幕上的视频里，布雷克正在赛道上冲刺，黑色的身影几乎变成一道残影。“他的后程发力比去年猛了。”苏凡摸着下巴说，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我得在40米处就开始加速，不能给他反超的机会。”
登机口的广播开始催促登机时，苏凡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候机厅的便利店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小的中国结，红色的丝线在灯光下发亮。“我妈说这个能保平安。”他把中国结系在背包拉链上，转头时撞见沈清若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个包装好的盒子。
“给你的。”她把盒子递过来，脸颊有点红，“在尤金的比赛是晚上，那边比国内晚15个小时，记得调闹钟，别睡过头。”
盒子里是个定制的手环，表盘上刻着“北京时间”和“尤金时间”两个时区，背面刻着一行小字：“10秒以内，你可以的。”苏凡把它扣在手腕上，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心里却暖烘烘的。
飞机起飞时，苏凡靠着舷窗看云层。马教练在旁边翻着对手资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出国比赛时，连登机牌都差点拿反，而现在，他能准确说出每个对手的步频弱点，能根据海拔调整呼吸节奏。
“想什么呢？”马教练抬头问。
苏凡看着手环上跳动的数字，尤金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在想，”他笑了笑，“等落地了，得先去赛道踩踩，看看1240米海拔的风，到底能不能让我多跑快001秒。”
云层下方，城市的灯光像撒落的星星。苏凡握紧手腕上的手环，背包上的中国结随着气流轻轻晃动。14天后，尤金的赛道上，将有一道红色身影，带着身后的期待，向着更快的速度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