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猛地回头看向后方，那东西没有追上来。
巷口空空荡荡，只有他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一场噩梦。
是幻觉吗？被郭明他们的话影响了？
他惊魂未定地直起身，看着那条黑黢黢的巷子，犹豫了一下，不敢回去推车。转身准备尽快跑回家。
他头一回，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那个老人！
他就站在林轩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的脸，这次暴露在路灯的光线下。布满皱纹，脸色是一种死灰。眼睛浑浊没有焦点。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轩彻底动弹不得了。
老人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向林轩。
“我死的时候身边有几个人？”
同样的问题。
林轩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看着老人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挤出一个词。“零个？”
老人的嘴角，极其缓慢的向上扯开一个弧度。“错。”
声音落下的瞬间，变异再次发生。比上一次更快。
那团恐怖的形体瞬间成型，猛地扑向林轩。
林轩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转身再次狂奔。他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跑。
他能听到身后那迅捷的移动声，如影随形。
他冲过一个红灯，刺耳的刹车和司机的咒骂声在身后响起。他不敢停下来。
他跑进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让他稍微缓过来一点。
收银员一脸惊愕。
林轩瘫倒在收银台前，指着门外，语无伦次。“有怪物，一个老头在追我”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被他吓到了，探头往外看了看。“你没事吧先生，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林轩喘着气，回头看向玻璃门外面。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稍微松了口气。难道真的甩掉了？
他谢过收银员，惊魂未定地走到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外面。他需要缓一缓。
玻璃窗映出他的影子，还有他身后的货架。
货架的反射影像里，在他座位的正后方，一个佝偻着的黑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林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
身后却什么人都没有。
他再转回头看窗户。
那个黑影已经快要贴上他的后背了。
林轩尖叫着从座位上弹起来，撞翻了椅子，不顾一切地冲出了便利店。
他跑到大街上，周围的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无处可去。那东西甩都甩不掉。
他崩溃地蹲在路边，抱住头。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伙子，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林轩抬起头。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大爷，正关切地看着他。手里拿着扫帚。
林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老大爷的胳膊。“有东西追我！一个老人！瘸腿的！他会变形！”
环卫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拍拍他的肩膀。“做噩梦了吧？还是遇到坏人了？别怕，我帮你报警。”
这种事警察会信吗？
林轩看着老大爷温和的脸，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也许刚才真的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松开手，“谢谢不用了。我可能真的需要休息。”
“快回家吧，孩子。晚上外面不安全。”
老大爷说完，继续扫地去了。
林轩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回家的那条路
他不敢走原路，决定绕远路走最繁华的街道。
他走上人行天桥。桥下车水马龙，灯光流转。这总安全了吧？
天桥中间，有一个摆地摊卖小饰品的老婆婆。
林轩低着头，想快速走过。
老婆婆突然开口，“年轻人，买个护身符吧。保平安的。”
林轩没有理会，继续走。
老婆婆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笑道，“你看起来很需要它。毕竟，被那东西缠上，可不好脱身啊。”
林轩的脚步僵住了。他猛地转身，盯着那个老婆婆。
“你知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老婆婆抬起头，眼睛眯着。“知道一点。老街旧闻了。跛脚的问题老人。”
“怎么摆脱它？”林轩冲到她的摊前，急切地问，“答案是什么？他问题的答案！”
老婆婆慢悠悠地摆弄着一个粗糙的木雕符。“每个问题都不一样。答案，只有死者知道。”
“死者？”
“就是被他杀死的人。”老婆婆看着他，眼神空洞，“他问的，通常是他杀死上一个受害者时，现场的细节。比如，他刚才问你什么？”
林轩感到一阵恶寒。“他问我，他死的时候身边有几个人。”
老婆婆点点头。“你是怎么回答的？”
林轩激动起来。“我说是零个，但他说我错了！”
老婆婆的手停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盯着林轩。
“你说零？”
“对！”
老婆婆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那你确实答错了。”
“为什么！”林轩几乎是在咆哮。
老婆婆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她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苍老，而是带上了一种林轩刚刚才听过的熟悉的声音。
“因为”
她的身体开始发出骨头的“咔哒”声。脖子歪向一边。
“他杀上一个目标的时候”
她的脊背开始拱起，手臂开始反转。
“那个目标，可不止有一个人。”
林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止一个人，那到底是几个人。他还是不知道！两个人，三个人？
他想跑，但天桥的栏杆仿佛无限延伸。
老婆婆用完全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占据了整个天桥的通道。
他看着林轩，用那熟悉的沙哑声音，问出那个问题。
“我死的时候身边有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