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他们离开了周先生的公寓。
“白天它不会出现。”周先生说，“但天一黑，它就会回来。而且会一次比一次更凶。”
“那我们怎么办？”林采薇问。她一夜没睡，脸色苍白。
“利用熊，将她引出来。然后直接灭了她。”周先生说。
“可熊肯定已经不在排练厅了。”薛明峰说。
“它不会走远。”周先生看着他们，“它会藏在你们经常去的地方，或者就藏在你们身边。”
这句话让林哲感到寒意。
他们回到学校。白天的一切看起来正常：学生上课，老师讲课，阳光明媚。但林哲知道，这只是表象。
下午，他们分开行动。周先生去调查更多关于熊的资料，林哲他们则回宿舍休息。周先生叮嘱他们保持联系，手机随时开机，护身符也要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林哲回到宿舍时，室友都不在。他倒在床上，疲惫袭来，很快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排练厅，舞台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背对着他，哼着歌。调子很奇怪，不是中文，也不是日文，是一种古老的童谣。
林哲想离开，但脚动不了。
小女孩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蒙着一层雾。但怀里的熊很清晰。熊的玻璃眼珠盯着林哲，一只眼睛缝线松动，另一只完整。
熊的嘴动了动，发出了声音：
“找到你了。”
林哲惊醒了。窗外天色已暗。
他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林采薇的：“我宿舍有怪声，我不敢下床。”
另一条是薛明峰的：“它在我家。救命。”
林哲立刻给薛明峰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打给林采薇。通了。
“采薇，你在哪？”
“一个人在宿舍洗手间”林采薇的声音在发抖，“它来了我能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
“锁好门！我马上过来！”
林哲冲出宿舍。林采薇的宿舍在东区，跑过去要十分钟。他一边跑一边给周先生打电话。
周先生接了：“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怎么了？”
“薛明峰和林采薇出事了！”林哲气喘吁吁。
“把薛明峰家的地址给我！”
林哲报出地址。周先生说：“我去薛明峰家，你去林采薇宿舍。记住，别单独对抗，拖延时间，带好护身符，等我到！”
挂了电话，林哲已经跑到林采薇宿舍楼下。女生宿舍，他进不去。他打电话给林采薇。
“我到了楼下！你快点跑下来！”
“我我不敢出去”
“必须出来！宿舍里不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出来”
林哲等在门口。几分钟后，林采薇跑出来，脸色惨白，“薛明峰呢？”
“他下午回家了，说他妈妈病了。”林哲说，“我刚才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林哲试着再次拨打薛明峰的号码。这次，电话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薛明峰。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喂？”
林哲浑身一颤。
“明峰哥哥睡着了。”小女孩说，“你要和他说话吗？”
电话里传来拖拽的声音。
“他很快就会永远睡着了。”
电话挂断。
林哲看向林采薇，从她的表情看出，她也听到了。
“周先生去明峰家了。”他说，“我们现在过去。”
他们拦了出租车。路上，林哲一直尝试打薛明峰的电话，但一直是忙音。
薛明峰家在一个老小区。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薛明峰家在三楼。林哲和林采薇跑上楼然后敲门。
门开了。周先生站在门口，脸色沉重。
“进来。”
屋里一片狼藉。家具翻倒，东西散落一地。墙上有很多抓痕。
薛明峰躺在客厅地板上，昏迷不醒。他脖子上有三道淤青。
“他还活着。”周先生说，“但被掐过。再晚一点就”
“它呢？”林采薇问。
“跑了。”周先生说，“我来的时候，它正准备处理他。”
周先生扶起薛明峰：“需要送他去医院。”
他们叫了救护车。等待的时候，周先生说：“它变强了。白天也能活动，虽然不如晚上。而且它很聪明，知道分开我们。”
“为什么会盯上我们？”林哲问。
“因为你们接触了熊。”周先生说，“也因为你们年轻，生命力强。怨灵需要能量维持存在。”
救护车来了。薛明峰被抬上车，林采薇跟着去。林哲和周先生留下。
“我需要彻底检查这里。”周先生说，“它可能留下了线索。”
他们在薛明峰家搜索。卧室、厨房、卫生间。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他们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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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上，用红色的东西写着字。
“还给我。”
三个字，歪歪扭扭。
“还什么？”林哲问。
周先生盯着镜子：“它的东西。熊，或者别的。”
他们回到客厅。周先生突然停住，看向沙发底下。
“那里有东西。”
林哲蹲下身，看向沙发底下。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伸手去掏，指尖碰到毛绒绒的东西。
他把它拉出来。
是玩具熊。和他们排练厅里那只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这只熊很干净，毛绒很新。缝线整齐，没有开裂。
“这是”林哲看着熊。
周先生接过熊，仔细查看：“这不是原来的那只。这只是新的，或者是被修复过。”
“什么意思？”
“怨灵修复了自己的媒介。”周先生说，“它变得更强了。”
突然，熊的玻璃眼珠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林哲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周先生也看到了，他立刻把熊扔到地上。
熊落地时，发出一声“咔嚓”声。
然后，从熊的身体里，传出了一个小女孩的歌声。
和梦里一样的调子，古怪的童谣。
周先生掏出一张纸符，贴在熊身上。歌声立刻停止了。
“必须毁掉它。”他说。
“怎么毁？”
“烧掉。但要选对地方，用对方法。”周先生看着窗外，“我知道一个地方。城外的城隍庙，那里有镇压的法阵。”
“现在去？”
“就是现在。”
“采薇和薛明峰怎么办，晚上了，他们那边会不会不安全？”
“我们带着熊，应该会冲我们来，我给了小姑娘几张符应该能抵挡一阵子，我们这边要加快速度。”
他们带着熊离开。周先生开车，林哲坐在副驾驶，熊被放在后座，用红布包着，上面贴了三张纸符。
夜晚的道路很安静。车子开出市区，驶向郊外。路边的灯光越来越少。
“那座庙废弃很久了。”周先生说，“但有个老法阵，是清朝时期建的，用来镇压邪物。只要在那里烧掉熊，怨灵就会失去媒介，慢慢消散。”
“小女孩呢？有办法解决吗？”林哲问。
“我尽力，先断了它施加在你们身上的诅咒。”周先生说。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树林，黑暗中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突然，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林哲抓住扶手。
“爆胎了。”周先生减速，停到路边，“该死。”
他们下车检查。右前胎完全瘪了。
“有备胎吗？”林哲问。
“有，但需要时间换。”周先生打开后备箱，“你拿着熊，离远点。”
林哲从后座拿出红布包裹的熊。包裹很轻，但他感觉里面有什么在动。
他走到路边，离车子十几米远。周先生在换胎，手电筒夹在腋下，光线摇晃。
树林很安静。
林哲看着手里的包裹。红布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轮廓。
突然，包裹动了一下。
林哲差点把它扔出去。他抓紧包裹，心跳加速。
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像是有什么在里面挣扎。
“周先生！”他喊道。
“马上好！”周先生的声音从车那边传来。
林哲低头看着包裹。红布的一角松开了，露出熊的一只脚。
林哲猛地抬头：“周先生！这只熊”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
在周先生身后，树林边缘，站着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周先生！后面！”
周先生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照到小女孩苍白的脸。
她在笑。
嘴咧开，露出黑色的牙龈。
周先生扔下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盐撒出去。但小女孩没动。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熊。
然后，她举起了熊。
熊的玻璃眼珠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林哲感到一阵眩晕。手里的包裹突然变得沉重，红布散开，假熊掉在地上。
假熊的眼睛也在发光。
两只熊，光芒呼应。
周先生冲向小女孩。但地面突然裂开，从裂缝中伸出藤蔓一样的东西，缠住他的脚踝。
他摔倒在地。
林哲想过去帮忙，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小女孩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周先生面前，低头看着他。
周先生挣扎着，但黑藤缠得越来越紧。
她举起熊，熊的玻璃眼珠盯着周先生。
“它很孤单。”小女孩说，“它需要朋友。很多很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