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凌晨两点了，我刷着微博，眼皮开始发沉。
手指机械地下滑，刷新，再下滑。明星八卦、社会新闻、搞笑视频尽是一些千篇一律的内容。
就在我准备关掉app时，一条热搜标签跳进了视线：
排名第47位，热度不高不低。
我皱了皱眉。什么破名字。
于是好奇地点了进去。
界面加载的瞬间，我感觉手机似乎卡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弟弟张文，23岁，于2025年7月9日晚在中山路走失。身高178，穿蓝色格子衬衫，黑色牛仔裤。。求求大家转发。”
配图是一张年轻人的照片，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不是我们技术部的小张吗，这消息真的假的，是恶作剧吗？”我喃喃自语道。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
“希望早点找到！”
“转发扩散”
“祈祷平安”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寻人启事。明天去公司问问就知道真假了。我正要退出，手指却滑到了下一条。
“今天头七，回来看看。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配图是一张黑白遗照，一位白发老奶奶慈祥地笑着。
我盯着屏幕，背后一凉。谁会在微博发自己的遗照？肯定是恶作剧无疑了。
下面的评论更诡异。
“奶奶走好”
“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我们很想你”
这些回复看起来太真实了。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继续往下滑。
发布时间：2025年7月3日。
今天是7月10日。这条微博是一周前发的。
下面的评论整齐得可怕。
“兄弟，一路走好”
“那边见”
“安息”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这太不对劲了。
我退回到热搜榜，刷新页面。已经升到了第32位。
鬼使神差地，我又点了进去。
第四条帖子是视频。封面黑漆漆的，只有右下角显示着“直播中”的红标。
我犹豫了三秒，点开了视频。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在奔跑。镜头对准一条漆黑的巷子。
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颤抖着低语：“它追上来了我不该点赞的我不该”
画面突然转向后方。巷口处，一个黑影站在路灯下，看不清轮廓。
“它来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绝望。
画面猛烈晃动，然后静止。
五秒后，直播结束。
播放量：143。评论数：0。
我盯着屏幕目瞪口呆。
是播放的剪辑视频吧。肯定是。现在特效这么发达，做出这种恐怖片段太容易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
越往下滑，越觉得毛骨悚然。
几乎每一条都是失踪人口的信息，或者已故者的“最新动态”。有些帖子的发布时间甚至是几十年前。
发布时间：1978年11月5日。
微博不是2009年才上线吗？
我揉揉眼睛，再看。发布时间确实是“1978-11-5 14:32”。
系统出bug了吧。
我点开这个账号的主页。空空如也，只有这一条微博。粉丝数：0。关注：0。注册时间：1970年1月1日。
1970年？这不是计算机时间纪元起点吗。
应该是被黑客攻击了吧，前几天某手视频不是也发生了这种事。
我关掉页面，深深吸了口气。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我要退出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上的点赞按钮。
“卧槽！”我低骂一声，连忙取消。
但已经晚了。点赞记录已经留下了痕迹。
算了，反正没人知道是我。我安慰自己。
锁了屏，把手机扔到床头，然后关灯睡觉。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条巷子里的视频，那个绝望的声音，说着“我不该点赞”。
希望只是一个普通的恶作剧。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陷入浅眠。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没理。
然后又震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频率越来越快。
我烦躁地伸手摸索，抓到手机，按亮屏幕。
微博通知栏显示：
我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我立刻点开了通知。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检查了账号登录记录，只有我自己的设备。没有异常登录。
点进这些账号的主页，每一条回复都确实显示在我的点赞下方。
时间点都是凌晨3点47分。
现在就是3点47分。
我截了屏，决定早上起来报警。
早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夜晚的恐惧在日光下显得荒唐可笑。
肯定是某种新型网络诈骗或者恶作剧。我一边刷牙一边想。也许点了赞就会收到这些自动回复，吓唬人而已。
出门前，我还是给微博客服发了投诉邮件，附上了截图。
上班路上，我刷着微博，刻意避开热搜榜。
到公司后，同事小林凑过来：“昨晚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嗯，没睡好。”我含糊地回答。
“你是不是也刷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问，“我昨晚看到个奇怪的热搜，叫阴间热搜，里面全是吓人的东西。”
我抬起头：“你也看到了？”
“对啊，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点进去看了几眼，瘆得慌。感觉是有人在搞行为艺术或者社会实验。”小林压低声音，“不过最诡异的是，我今早再搜，这个话题不见了。完全搜不到。”
搜索结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话题被删了？
“看吧。”小林摊手，“估计是平台发现不对劲，给封了。”
“你点赞或者评论了吗？”我问。
小林摇头：“没，就看了看。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回电脑前，心不在焉地开始工作。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钟就刷新一次微博，搜索阴间热搜。始终没有结果。
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冲咖啡，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听说了吗？技术部的小张今天没来上班。”
“请假了？”
“不是，联系不上。他室友报警了，还来我们部门问过，说昨晚小张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他室友说小张凌晨两点多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到现在手机都关机。”女同事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警察调了监控，小张确实出了小区，但在第一个路口拐弯后，就再没出现在任何摄像头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我放下咖啡杯，回到工位，打开微博私信。
昨晚的几条回复还在。
我想了想，回复：“张文找到了吗？”
消息立刻显示已读。
回复几乎是秒回：
“找到了。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
配图是一张照片。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年轻人背对镜头站着。周围似乎还有其他人影。
照片的角落，有一个熟悉的标志。
中山路的路牌。
我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他的姿势很僵硬，肩膀不自然地耸着。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有六道影子，但照片里只有五个人。
我关掉图片，手心全是汗。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警察三十多岁，姓王。
“你说你在微博上看到了什么？”他问，手里拿着笔准备记录。
王警官看完，皱了皱眉：“年轻人，这种恶作剧网上很多。可能是某种新型诈骗的前奏，先吓唬你，然后找你要钱。”
“但昨晚我们公司有个同事失踪了，就在他看到这个话题之后。”我说。
王警官抬起头：“你同事？叫什么名字？”
“张文。技术部的。”
王警官的表情变了。他翻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是他吗？”
照片上的人穿着蓝色格子衬衫，对着镜头微笑。里那张寻人启事的配图。
我声音干涩，“这是张文？”
“那是他双胞胎哥哥，张武。两人一起租房子住。”王警官合上文件夹，“张武昨晚报案，说弟弟张文失踪了。我们正在调查。”
我愣住了。
但张武为什么要在那么诡异的话题下发帖？
“我能见见张武吗？”我问。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
半小时后，我在接待室见到了张武。
他双眼通红，胡子拉碴，手里紧紧握着一部手机。
“我是张文的同事。”我自我介绍，“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你发的寻人启事。”
张武猛地抬头：“你看到了？在哪里看到的？”
张武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也看到了那个话题？你点赞了？”
我点头。
张武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取消！快取消点赞！删除评论！什么都不要留！”
“为什么？”我问，“那条消息不是你发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寻人启事？我没发过。”张武满脸震惊地看向我。
我将昨晚截图递给他看。
张武松开手，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这不是我发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昨晚小文说他刷到一个奇怪的热搜，里面全是失踪和死人的信息。他觉得是恶作剧，还点了个赞。我让他别乱来，他不听……”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点赞后，他的手机就开始收到奇怪的消息。然后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人在外面等他，就冲出去了。我追到门口，外面根本没有人。但他一直对着空气说话，然后就往街上跑，我追不上”
“电话是谁打来的？”王警官问。
“我不知道。小文接电话时，我听到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张武颤抖着说，“她说‘谢谢你的赞，我这就当面来谢你’。”
询问室里一片寂静。
王警官咳嗽一声：“张先生，你弟弟很可能遇到了某种诈骗团伙，被心理操控了。我们会继续调查。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们马上通知你。”
离开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昏暗，行人稀少。
我没点开，直接删除了通知。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
手机震动不停。
转过街角，我几乎跑了起来。
终于到了公寓楼下，我冲进电梯，拼命按关门键。
电梯缓缓上升。
手机还在震动。
我掏出手机，准备关机。
屏幕亮着，显示最新一条私信：
“我们看见你了。”
配图是一张从街对面拍摄的照片。照片里，我正跑进公寓楼，满脸惊恐。
拍摄时间：三分钟前。
电梯停在七楼。门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
我走出电梯，快步走向我的房门。
701，702，703
我的房间是712，在走廊尽头。
经过709时，我听到里面有电视机的声音。是正常的生活声音。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继续往前走。
712到了。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屋里一片漆黑。
我伸手去摸开关。
灯亮了。
客厅空无一人。
我松了口气，然后关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
我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做完这一切，我才敢再次看手机。
微博私信又多了几条。
“你在家吗？”
“我们快到了。”
“开门好吗？”
发信人都是那些账号。
我屏蔽了所有通知，关掉手机，扔到沙发上。